沈离在地上静静趴了一会儿，忽然浑像是充满了力气一样，一跃而起，冲漫天飞雪里。

他在雪地里疯跑。

他需要清楚，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要听她亲告诉他。

沈离再一次旁若无人地闯了元溪的院。

她在厅里见了他，眉皱，比上一次还要不耐。

“你疯了吗？之前是怎么跟我保证的？”

沈离着气，颧骨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我们有四日半没有见面了。”

“这么大的雪，我怎么来？”

“我可以过来找你。”他直直盯着她的睛。

元溪目光躲闪了一，“你还是别来了，不方便。”

“为什么不方便？有什么不方便？”他近了一步，“如果你怕被人议论，我可以悄悄过来，保证无人知晓。”

她望向一旁的屏风，“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是谁该来的地方？是你一个丈夫？是韩俊？”他咬着牙，攥了拳，努力忽视的钝痛，“你是不是要定亲了？”

她震惊地望向他，樱双微微张开。

她一句话也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一刹那，他的神像是沉沉乌云里的闪电，接着又无声湮灭了。

沈离颤抖着，扬起一个枯淡的笑，“温泉，我想应该不必去了，是不是？”

厅里安静了一会儿。

元溪忽然：“就算我定亲了，你就不能陪我了吗？”

沈离垂的眸一抬起了，充满着不可置信，也不知是冷得还是气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好一会儿，才挤三个字：

“你休想。”

“那你想怎么样？”

她上前一步，两俊眉微微挑起，寒星般的眸死死盯着他。在雪的映衬，整张脸愈发显得明艳无双，不可视，像一株有着无穷生机的。

肆意地生着，残忍地绽放着。

他失神地望着她，握的拳倏然松了来，意识地微微往后退了一步。

“是的，我要定亲了，你想怎样？”她继续问。

这，沈离脸上彻底死寂一片。

半晌，他喃喃：“恭喜你了。”

元溪了一气，扬起一个微笑，“照我们之前的约定，我定亲了，你也该走了。”

沈离站着不动，木然：“你现在就要赶我走吗？”

她淡淡：“我本来还想留你几日，所以没告诉你。如今你既然知了，再装去就没意思了。”

“你离定亲还要几日吧？就这么急着赶我走吗？”

“你多留一天，就多一分被外人发觉的风险。你走了就走了，我还要过正常的日。我要一个正常的丈夫。”她顿了顿，补了一句：“我不想被他发现你的存在。”

这句话像雷电一样劈在沈离的心。

他再也忍不住了，旋即转撞风雪中。

一气奔这座院，他才颓然地放缓了步，在小的积雪中艰难跋涉。

雪静静地落在他的发间，肩上，背后，渐渐织成一件鹤氅。

万籁俱寂。清极，静极。

然而元溪方才无辜又无的话语却在他脑海中久久回响。

她居然赶他走。为了一个韩俊。

隆冬时节，天寒地冻，她赶他走。

她说她要一个正常的丈夫。

她叫他不要打扰她正常的生活。

她赶他走。

怒火与怨气在咬他的心，一一地撕扯血来。

好冷，好累。

里的血好像都不动了。

他仰天无声一笑。

是的，他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给不了她正常的生活。

他猛地伸手抓住额际一几乎不可察的起边，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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