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无言以对，仓皇之连一句“对不起”也没来得及说。

那是邱越峰最后一次和他说话。此后，两人便有意无意地避免接，选科时邱越峰选了政史地，更是没有了打的必要。

那是向天问唯一一次几乎要拥有友，最终却因自己的冒犯之举落空。又或者是已经获得了友，却因自己的冒犯之举失去了？后者比前者对他来说更痛苦一些，所以他更愿意相信是前者。

向天问怀疑上天有意捉他，几年后的今天，他又因为同样的缘故得罪了刚见面不久的蔡衍嘉。

他猜想，城里人确实比农村人有着更远的社距离，对个人空间和隐私权的要求也更。是贫穷和落后给他打的烙印，使他永远记不住推门之前先敲门。

窗外车龙的繁华夜景，令他倍疏离。他忍住委屈，在心里对自己说，向天问，勇敢一，个有担当的人吧。

他掏鎏金似的档手机，小心翼翼地打开微信，击那个新加的像。

“对不起，我应该先敲门的。冒犯你了，真不好意思。”

信息发去后，向天问觉浑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便挣扎着起，仰面躺在他睡过的最大、最舒服的床上。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五分钟过去了，就在他将要绝望之时，手机终于响了一声。

蔡衍嘉回复了三个，也就是半个省略号。

这应该是表示无语、不想再理他的意思？向天问心一跌，打一行字：“明天我会向你父亲说明是我的错，这个工作我还是……”而后又通通删掉。

蔡衍嘉未必想让他爸爸知发生了这事，这么说岂不又侵犯人家的隐私权了？

正犹豫着，屏幕上噔噔一声弹一条消息，是一条语音。

“刚才我是因为洗完澡、着急上号，没来得及穿衣服……哈哈，看就看咯，还好最近练得不错。”

向天问接连听了几遍，蔡衍嘉的声音一如既往，带着三分散漫、七分满不在乎，竟还尬笑了一声。

确实，曲线是很明显，很圆、很翘。向天问莫名到耳发，举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回应。

“你玩战争英吗？”蔡衍嘉很快又发来一条语音，“帮我练个号？有主播带。”

这是不生他气的意思？向天问一颗心落地，急忙回复：“我不玩游戏，觉很浪费时间。”

蔡衍嘉又发来三个。

向天问顿时又后悔了。嘛要说“浪费时间”？这话显得是在批评人家。

不过打游戏确实浪费时间，向天问暗自嘀咕，本来就只有一年的时间，应该争分夺秒搞学习才是。

可此时他正到十分庆幸，对不因他的冒犯而生气的蔡衍嘉满心激，也就没有心思去理蔡衍嘉不务正业的行为。

明天再说吧，向天问将双手枕在脑后，卸肩重负。可不知为何，心里却怎么也平静不来，仿佛有什么连他自己都看不清楚的隐秘心事，一直悬在心，令他静不心来。

他只好爬起来回到书房，从地上那一堆几乎都没怎么写过的习题册、密卷里，找到一远超蔡衍嘉平的理题带回房间。

两个带电粒在磁场中旋转、碰撞，简洁而优的运动轨迹，在他脑中绘一副令人迷醉的动态图画，他终于发沉，依依不舍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向天问就被生钟叫醒了。不是他生活习惯有多好，而是在农村，有些活必须大清早，比如给院里那几垄菜浇。大夏天的，一旦等到太升起，浇去的很快就会被晒，菜苗喝不了多少。

他辛辛苦苦的菜，在他走后，很快就会渴死、晒死，被杂草淹没。向天问想，人比菜，像他这样从未被悉心浇照料过的人，竟能好好儿地活到现在，想想真是奇妙的。

老季也起得很早，向天问走厨房时，看见他正往锅里倒油，旁边菜板上码着两堆切好的香菇丁、火丁。

“天问早啊。”老季始终面带微笑，“昨天我让周姨多了些米饭，想着今天早上炒个饭。有简陋，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好的！”向天问心想，哪里简陋，这已经比我吃过的大多数早饭豪华太多了。

“你昨天没怎么吃饱吧？”老季又笑，“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在队，一顿吃半斤饭还总觉得欠儿。”

原来老季当过兵，怪不得。从见面那一刻起，向天问就觉这个人一举一动格外端正利落，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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