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记得中考分后，他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被县一中录取。村支书带着县教育局局、扶贫办主任和一中校来他家问，他爸居然当着这些领导和屋里屋外众多乡亲的面，对着摄像机镜，咧开嘴笑：“屋里没个女人不行，希望政府赶给我续一房老婆、把我照顾上。”

他都忘了那天是如何收场的，众人脸上或鄙夷或戏谑的神，和那一声声嗤笑，却常常在午夜梦回时将他惊醒。

一想起这事，向天问心里直犯，浑不自在起来。

他一气，直上郑重：“确实不需要国家资助。过两天我就跟我姑父一起，去给垃圾焚烧厂活。一个月将近一万块钱，暑假两个月，学费、我爸的医药费都能挣来。开学以后，我在学校那边儿再找个活儿，生活费也有了。”

他的话使得不大的会场陡然安静，人们都没有预料到他会这样“叛逆”的举动。

震华大学的招生老师脑转得快，她看向天问铁了心不接受无偿帮助，于是顺着他的意思说：“这个没问题。我们震华在勤工助学这一块有非常成熟的机制。校就有很多岗位，优先聘用向同学这样品学兼优的学生。”

“低年级的时候你可以在图书馆、实验室帮老师事；到了年级，还可以当助教、跟着导师项目。收能满足基本生活需求，还不耽误学习。”

向天问，向她投去激的目光。

接来两天，京大震华的老师们番来宿舍找他谈话，向他介绍各自学校的专业特、招生政策，给他开了各各样的优待条件。

可向天问对转专业、保研，这个院士班、那个直通计划之类的话术毫无概念，唯一能打动他的，是京大文理大类招生，不需要现在就定专业。

震华的老师则主攻勤工俭学，甚至当着他的面给校图书馆负责人打电话，帮他安排好了时薪50的采购助理岗位。

向天问在心里默默盘算，垃圾焚烧厂一个月给9800，可一天要12小时，月休4天，算来时薪才30。看来还是大城市来钱快。

“你个、形象好，开学之后可以参加校礼仪队，每次活动、彩排都有餐补，队就发两定的衣服。”震华的老师将手机屏幕凑到他面前，“喏，我把你和领导合影的照片发给带队老师，你看，她回复，‘这个人你给我定来’。”

发衣服，还发，向天问不由得十分心动。可心里才刚刚涌起一丝对未来生活的殷殷向往，那魂不散的臭猪味，便又暗戳戳袭来。

虽说不让宣传、不让报，市理科状元是贫困县寒门学的消息，却仍不胫而走，引了不少追逐量的自媒网红，连他拒绝资助的事也不知怎么传扬去，被剪成小视频大肆渲染。

就在填报志愿截至前一小时，京大的招生老师突然使杀手锏，打了自以为成竹在的震华老师一个措手不及。

“向同学，一位京大杰校友在网上看到了你的事迹，刚刚给我们打来电话，希望你能在假期里帮他家孩辅导功课、备战考。”

“暑假两个月，每天3小时，200块钱一小时，包吃包住；如果能在一年后帮学生把成绩提到本科线，额外奖励20万块。”

简单的算式如同一闪电划过向天问的脑海：包吃包住，两个月稳赚三万六！得好的话，一年之后还能再拿二十万。

二十万，一举还清他爸欠公家的钱，还能剩不少。光是想想，向天问便浑一轻，蹙的眉瞬间舒展开来。

可天上不会掉馅饼，这么薪的工作真的会平白落到他上吗？会不会有什么隐藏的附带条件？

“哈哈，向同学，你不用想太多。”京大的招生老师拍拍他肩膀，朗笑，“家名要你，不你最终决定来不来我们京大，这个工作都非你莫属。不过我还是得补充一句，我们京大也有图书馆、礼仪队。”

还有什么理由不报京大？向天问在电脑上提了志愿，如释重负地走校办公室。

京大老师就在楼门外等着他：“向同学，快回家收拾行李吧。学生家已经给你买好机票，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省城机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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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同学，你的福气在后呢[坏笑]

第2章

向天问从飞机窗向望去，连绵不绝的大山好像一坨坨枯的粪，扒在黄绿斑驳的大地上。

曾以为永远也走不去的巍峨群山，就这样被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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