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距离太远，他们都没有看清彼此的面容。

虞绥以为自己会看着时颂锦远走，就像十八岁时那样。

但一秒，他觉到自己动了。

虞绥甚至自己都没想到他会朝着时颂锦奔去，那样急切，那样拼尽全力，全然将周围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和叫声抛在后，第一次连风度姿态什么都不要了——

就像十八岁一样。

耳畔的狂风都遮盖不住他血脉中的轰鸣，其他的一切都成了灰白的背景板，肾上素带来的大能量让脑一片空白。

虞绥恍然想，从前是什么样都无所谓，是不是有错都不要，只要见一面。

然而追逐的脚步逐渐停，镜片在后的路面摔成无数折着光的碎片，臂弯中随着奔跑一路洒缤纷，缓缓坠落，如枯死的蝴蝶。

时颂锦在柯隆的三年，他来了十九次，每次三十个小时的单程，来回三千六百分钟。

冗等待留给他的也就仅仅只有站在剧院门的那一场音乐剧的时间……可一切都努力都被神明忘记了照拂。

虞绥的运气向来说不上好，一些靠天时地利人和的因素他基本都挨不上边，从小就是这样。

这次也一样。

车开走了，他没有追上。

他曾经查过，在地球表面上任意两个的距离，都不会超过两万公里，而上海作为布宜诺斯的对跖，正好两万公里。

两座城市横穿地心分居两端，是一个人想要离开另一个人所能去到的，最远的地方。

虞绥很多次夜失眠的时候都在思考，当时决定要在那里定居的时候，时颂锦是怎么想的呢？

是不是在想，永远都不要回来，永远不要见他？

一直到最后虞绥都没有动用关系去寻找时颂锦的住址。

他不能困住时颂锦的牢笼。

从明白事理的时候起，虞绥就明白自己只能扎于这个父母辈打拼来的城市之中，被责任与期盼锁住手脚。

他将平稳且必然地走在先辈已经规划好的那条康庄大上，享受那些普通人穷其一生得不到的质条件，并将自己一生困在这里。

但时颂锦不同。

他是一更轻，更自由的灵魂，可以肆意漫游，随便驻足在任意一片闹市或山海之间，不必为了任何人停留。

虞绥知时颂锦把他当望而不及的月亮，可时颂锦不知的是，在他心中，时颂锦才是那追逐不上的世事无常。

时间洪犹如两座山峰，他们各自向上攀爬，艰辛地来到端，试图碰那傍在躯壳之上的月光，可到最后，谁都只敢仰望对方。

就像当初时慎俭警告他如果时颂锦不愿意留就要放手，他当时确实说的“当然”，意思是当然不会。

他没有要放过时颂锦心思。

可真正到了这时候，他却说不一句“留来”的话。

他希望时颂锦在他边，但更希望他能灿烂烈、为了自己想的事，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和价值而活着。

哪怕不在他边。

虞绥垂眸看了他很久，伸手轻轻将那一缕脸侧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说：“要像当初毕业的时候一样，去你想的事，成为你想成为的人，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东西需要清算，你不必为了……一些小事勉。”

时颂锦动作顿了顿。

良久，他重新扬起笑脸，抬看向这个跟自己就截然不同却又一模一样的灵魂，如同回望从前的自己。

“没有什么勉，这就是我真正想的事，我已经决定好了。”时颂锦关了火，将菜盛空盘里，随即双手捧着边缘，把气腾腾的排骨递到他面前：

“我要回来。”

第47章 追求要从一束开始

虞一鸣保证今晚一定是有史以来他最开心的一顿晚饭，哪怕午他的语文小测在小学一年级之后终于第二次上了60分也没这么兴。

碗里满满的都是时颂锦给他夹的菜，尽一直有一森森的目光不知从哪里一直盯他，他也吃得很兴。

他呢，世上只有妈妈好。

大半小时后，虞一鸣自告奋勇地利索收拾了碗筷颠颠端去厨房，路过时颂锦时又得到了一个表扬的摸摸，整个人如沐风，风得意，得意洋洋——

丝毫没注意某人想要表现却被抢了先而无从手的幽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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