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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罪大恶极，永世不回。”

”像这恶人，若是来了地府，一般怎么置？”柳风问。

“那咱姥姥呢？也留在间了吗？”柳风忙问。

“咳。”月悄悄示意曹芳，指了脑袋。

“姓吴，名有肆，住城南，家中开钱庄的。”曹芳答，“嗨，人家命好，现在八成也是孙满堂了。说真的，到现在我也想不通，他什么都有了，要钱有钱，要势有势，为何还要和我这命就值俩包钱的人计较呢？”

“是因为不见那恶人地狱不甘心么？”月。

“嗨，陈芝麻烂谷的事了，若不是和你们提起，我都要记不起来了。不去投胎只是我不想投胎，好不容易离开那浑浊的人世，再投胎回去，那得多想不开？至于那姓吴的如何受罚，那是阎王的事，我才不费那心呢。”

“那个富少叫什么？家住哪？什么营生的？”月又问。

“曹兄，咱们真是有缘，”柳风只觉相逢恨晚，“我也喜看画本。”

“当然是千树了，”曹芳想都不带想的，“侦探最重要就是聪明。不过柳风也不错，心好，无非就是笨儿。但怎么说呢，除了心好一无是，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他完全没留意到柳少侠面由白转红，由红转绿，“哈哈，我特别喜看书上写他吃东西的模样，尤其吃包，特别香，我觉得跟你有像！”

“其实我就是柳风！”柳风急着替自己辩解，直接摊牌，“我不笨，也不是除了心好一无是！”

我姥姥靠卖包将我养大。我死之后心中惦念万分，便托鬼差打听我姥姥的落。鬼差跟我说，我死后，姥姥揣着菜刀去找那阔少讨说法，他们见是个老太太便放松了警惕，被我姥姥一气之砍死了两个，但最后，唉，她也被那些狗打死了。”

“无间地狱，没跑儿。呵，”曹芳冷笑，“算着岁数，他也快了。”

“切，”曹芳轻蔑，“请我都不去，我呀，我就守着我的包铺，哪都不去。”

“我也是第六本，”柳风大为诧异，“你们这还能实时追读间的书？”

“那他要在地狱里赎罪多久才能投胎？”柳风又问。

曹芳笑：“跟一帮老太太打牌去了。”

“啊？”曹芳听傻了。

“哦——”曹芳一就明白了，“都懂都懂，谁不是呢？我也一看画本就迷，喜哪个人就把自己当成他，那人若是会飞檐走，我也觉得自己回飞檐走，合上画本半天都走不来。上回调包馅，我满脑都是画本，结果连加八勺盐，险些砸了招牌。不过，话说回来，读书不就是为了当真么？不当真还算什么读书人呢？书上让你往东，你往西。书上让你一视同仁，你三六九等。书上让你和光同尘，你同合。书上让你安贫乐，你吃拿卡要。书上让你君慎独不欺于暗室，你鬼鬼祟祟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那你还读什么书啊，你说对不对柳兄？”

“没有，”曹芳的睛亮了起来，“这就是间和间不同的地方，取该死之人的命在此是德不是罪。”

“原来是这样，那个……曹兄，”柳风想问个不好意思的问题，“《风月侦探局》里的两个侦探，千树和柳风，你更喜哪个？”

“那是间的勾当。在间，丁是丁，卯是卯，烧个金山、银山也得十殿走一遭，皇帝来了，孟婆汤里也不滴香油。想去天打，都别想在这里打。这是个有规矩、敬规矩的地方，我在这卖了六十多年包，一个赖账的都没有，客多的时候我就忙活忙活，客少的时候我就看看画本，加上人间的三十多年，我这也算百年老店了。”

“乐如侬的《识戈》，碎玉凤凰的《白狐真人》，万里客的《大漠游侠记》，浪淘金的《刘郎大战桃怪》，这都是最近我觉得比较好的，哦对了，”柳风一样样数着，“还有鹅少爷的《风月侦探局》也不错。”

柳风心中一沉：“这样一来，咱姥姥岂不是因杀了人要去地狱受罚？”

“那就好，那就好。”柳风悬着的心落了来。”

柳风打了个寒战，继续问：“曹兄，你没想过去投胎，么？”

“这里能打么？吴家有钱，纸钱烧的肯定比旁人多，会不会拿钱打少受些苦？”

“真的么兄弟？”曹芳惊喜，“那咱俩可得好好聊聊，你最近在看什么？”

“鹅少爷？我也喜鹅少爷！”曹芳，“鹅少爷的画本我一本不落，《风月侦探局》我追到第六本了，你追到第几本了？”

“当然了！地府有专门的鬼差去间抄书，然后由书局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