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君，你再考虑考虑嘛，”又一个询价的费尽，“人若是凶死，那怨气是散不了的，一准儿要变鬼，可劲儿折腾这宅，多少和尚士法都没用，尤其妇人凶死，更是”7

“宅肯定不卖，慢走啊！”柳风关上窗，叹了气，转对月，“兄，咱们得帮帮老熊，查明绿蝉的死因。”

“咱家都成凶宅了，你还惦记那死胖，当初就不该听你的把他捡回来。”月对任何离哥哥太近、会分走哥哥注意力的都充满了恶意，不是男是女，不是人是兽，也不是皇帝还是厨，方圆十步，他只想看到自己。

柳风给他讲理：“就是因为绿蝉死在咱们家，咱们才不能任由她死得不明不白。咱们开得是侦探局，家里死了人，连死因都查不来，谁还敢找咱们查案？况且，绿蝉世孤苦，咱们不能让她让她”他哽咽了，“反正我要调查她的死因，帮不帮忙随你，而且，”他看着月的睛，“你以前答应过我，我兴你什么你就什么，你要是想说话不算数，那也随你”

“行行行，别叨叨了，我欠你的还不行嘛。”月无奈，“说吧，你想从哪开始查？”

“我就知你这人言而有信！”柳风笑嘿嘿，清了清嗓，“宋慈在《洗冤集录》中说过，尸首若在屋，需先查看尸上的盖垫之。绿蝉死在屋的床上，我们先从床上的东西查起吧！”8

“行啊，床就在那儿，去翻吧。”月朝尸了个请的手势，坏心儿地补充，“绿蝉是自杀，怨气应该不会太大，再加上天已经亮了，怨气也不易上。”

“去就去，少吓唬人。”为了侦探，柳少侠连正经书都读了，绝不能折在怕鬼这事上。他甩开步朝尸走去，“有怨气我也不怕，不亏心事不怕鬼上”

“诶？”月幽幽，“绿蝉怎么睁着呢？”

“啊！啊！”闻言，柳风怪叫着掉就跑，跑到月后，才发现月在嗤嗤笑，“你你你有病啊！你懂不懂尊重逝者！”说着，推了月一把，“你去查里面，我去查外面。”

“笑话，我嘛要尊重一个死尸？她既不是我杀的，又与我没。”月调侃着往床边走，“瞧把你吓得，一个死而已，跟桌椅板凳没什么分别嗯？什么东西？”

厚厚的白布帘半遮住光，床被遮在一片暗影之中，绿蝉的脸销瘦而苍白。

月快步上前，搬起她的，又挪走的青釉瓷枕，枕竟一本薄薄的册。

“让我看看！”柳风跑到床边，拿起册翻开一看，“这是绿蝉的字，我见过她的字，她拿手比划我听不懂，她就拿纸笔写来给我看。”边说边翻着页，“兄，你看，都是诗，她抄这些诗什么，为何放在枕底？”

月接过诗抄，从看到尾，数了数，一共是十九首，每首诗都标注了日期：

灵传闻越裳，何人提挈上蛮航。

他年我若修史，列作人间第一香。

六月十七

衰兰送客咸，天若有天亦老。

携盘独月荒凉，渭城已远波声小。

六月二十一

黄四娘家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

留连戏蝶时时舞，自在莺恰恰啼。

六月二十三

荷尽已无擎雨盖，残犹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须记，最是橙黄橘绿时。

六月二十六

木末芙蓉，山中发红萼。

涧寂无人，纷纷开且落。

六月二十八

林暗草惊风，将军夜引弓。

平明寻白羽，没在石棱中。

七月初一

曾逐东风拂舞筵，乐游苑断天。

如何肯到清秋日，已带斜又带蝉。

七月初三

结庐在人境，而无车喧。

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

七月初五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朝。

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到碧霄。

七月初七

荷叶罗裙一裁，芙蓉向脸两边开。

池中看不见，闻歌始觉有人来。

七月初八

黑云压城城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里，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七月初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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