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打着哈欠：“你还好意思说，你划了才几就睡着了，连滴汗都没，是我一个人趴船板上四爪并用才划回来的，现在叫你伺候我洗个澡你都不乐意，快去！我要喝龙井，顺便让伙计在桶里加壶，都凉了。”

“诶，你问到上了。”月答，“因为棺夫和一般的盗墓贼不一样。”

“若他不是偷呢？”

“可是”柳风挠挠，“可是那些宝的生父母不在了，天地父母又没手没脚，尽不了父母之责，那该怎么办？”

月往前一倾，也伏在桶沿上，微微仰看着柳风：“刚刚说过，有的贼不认为自己是贼，棺夫便是如此。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盗墓贼，也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总是独来独往，不立派也不收徒。他说，为银盗墓的才是盗墓贼，而他呢，盗墓为了两样事，一为墓主人不将那些奇珍异宝据为己有，二为赶在野贼人祸害珍宝之前将它们保护起来。在他中，只有两人才当这些珍宝的主人，一是珍宝的生父母——那些制造珍宝的能工巧匠。”

“你又使唤我，哼。”柳风站起，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着酸痛的胳膊走至窗边，向外望了望，不知何时乌云遮住了天，一颗星星也没留。他关上窗，抱怨，“都怪你把船桨扔了，害得我划划得到现在胳膊都是疼的，写字都打晃。”

“哪不一样？他不也是贼？”

藏珍奇如星斗。

月冷笑：“他要是替天行，老天能让他生孩没儿？能让他家破人亡？依我看，所谓‘替天行’不过是一壶酒，给自己壮壮胆、安安神罢了。”

“虽说都是贼，可贼和贼也有区别，有知耻的，也有不知耻的，有贪得无厌的，也有走投无路的，有不择手段的，也有盗亦有的，有认为自己是贼的，也有不认为自己是贼的。”

“什么意思？”

“所以他怕死。”月答，“据说，棺夫也曾是一表人才，后来，尤其妻儿死后，他开始炼什么生丹药，吃着吃着就吃得形容枯槁，吃了一死人味儿。你别说，搞不好还真用，等黑白无常来抓他，他就说‘大哥，你们看我这模样，自己人呐’，黑白无常准信以为真，以为大冲了龙王庙，扭就去抓别人了。”

柳风听得津津有味，脆放笔，盘反坐在太师椅上，往椅背上一伏：“，亦，有，，听着是这么回事，可我还是觉得虚脑的，偷都偷了，不销赃就不是小偷了？难一个贼偷了东西，还要赏他不销赃？就像一个人杀了人，不但不罚他杀人，还要赏他没放火么？”

“凭‘盗亦有’，就像：谢芳绝不会背主，即便主人不仁不义；一斛珠从不杀穷人，即便他们既穷又恶；丁空空和野猫从不偷妇孺，即便她们富而不仁；而棺夫呢，他只盗墓，盗得的古只赠不卖，所以，他所得珍宝如山，还是一副叫打扮。”

柳风哑无言，片刻后，追问：“天地可以永存不灭，他却不能生不老，等他死后，那些东西要怎么办？”

“听我说完嘛。”月继续：“贼窝里也有低贵贱，也分三六九等，起码他们自己这么想，这也是为何棺夫瞧不上丁空空，跟秀才不屑与泥瓦匠为伍是一个理。”

“二是天地父母。在生父母逝去后，应当将这些倚仗‘天时地利人和’才得以制造的珍宝还天地——要么眠地，要么像星星一样挂到天上去。他写过一首诗，我只记得最后两句：

只恨天外再无天。”

“那棺夫呢，他是第几等的贼？”

柳风被逗乐了，笑了一阵又正问：“那你说，他究竟算不算替天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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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夫手艺绝世，学识绝世，自然是一等一的贼。不过，说他是一等的贼可不全凭手艺与学识。”

“那他有这么多宝贝，为何还穿得破破烂烂的？”柳风又问。

“二呢？”

一通话说得柳风云里雾里：“你这是说什么呢？这和棺夫穿得破破烂烂有何关系？”

说罢，月直起，在桶里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我讲得都了，给我要壶茶去，回来后我告诉你棺夫有哪些宝贝。”

“那还凭什么？”

“不是还有棺夫么？他就是天地的手脚，他替天地保存着这些宝，他认为自己在替天行，替天行的人又怎会是贼呢？”

八成藏到哪个地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