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不能因为旁有三个就说他是宿吧？”贾老板的话再次被裴三儿打断。

“你能不能让我说个囫囵话？”

“行，你说。”

“我为何说他是宿呢？还得从整个图面来看。”贾老板又将指尖挪向左上角，“这个跽跪着的女是织女”

“这人连都没有，你怎就知她是织女？”裴三儿又憋不住了。

“哎呀我说三儿啊，跟你说话怎么这么费劲呢？”贾老板着急上火，直掐鼻，“你现在好歹也是有有脸、正经八百的买卖人了，能不能多读两本书？”

“我不识字我怎么读书。”裴三儿咕哝了一句，又，“贾叔你接着说，我保证不多话了。”

贾老板就着壶嘴，给自己了一气凉茶，平心气接着讲：“这砖是文帝年间的，八九百年了，有磕碰残缺很正常。虽说这女的没了，可你瞧她衣裳——汉时的曲裾衣，瞧这跪姿——汉画像、汉雕像里常见的，再瞧她的手——向前伸着，像不像在织布？”

裴三儿歪摸摸：“嘶，这么看，倒像是。”

“什么叫像是啊，本来就是！”指尖在女周打了个圈，贾老板接着，“这四颗星，四星如箕，将这女框在里，明显就是女宿四星，说明这女就是织女，那你想，女宿旁边有，不是宿又是什么？所以我说，这是一幅八百年前的郎织女图，你估估，得值多少？”他竖起一手指，“要我看，起码这个数。”

“一百两银？”

“一百两金！”

裴三儿被人糊怕了，遇事习惯抬杠：“你要是说这砖是汉代的我还信，可要说是汉初文帝时候的，”他摇摇，“我看不像。这个地方土的汉墓砖我也见过，早年的砖画糙的很，可没这么细，也没见过这剔地凿纹的浮雕砖。”1

“那是你见识浅，”贾老板不容置疑，“为何我说是汉初的呢？你再听我讲”

“老板住店！”

谈话间，店里来了四位客人——一个妇人，一个孩，还有两个小年轻。

“客满了。”贾老板也不回，“汉初的砖画它”

“诶，老板，明明没几个客人，你怎说客满呢？”妇人环视大堂，不满地问。

跟前放着一百两黄金，贾老板可没空耽误功夫，可也得罪不起客人，于是，他堆个灿如夏的假笑，回对那妇人：“大妹，有生意我能不？谁跟钱有仇啊？是真客满了。”他朝门外一指，“劳您门右拐，走两步，隔的银湖客栈更富丽、更周到，对不住啊。”他拱拱手，回接着掰扯，“这个汉初我刚说哪儿了？”

“这地方的人怎么都一副急着要去大事的样？神神叨叨的。”了门，柳风又回往里瞧了瞧。

“穷了几辈，一朝天降横财，不劳而获，掉了钱儿里，”月冷笑，“没疯就不错了。”

牵丝婆婆撇撇嘴：“你们男人不都这样？有本事就觉得天降大任、舍我其谁，实际呢，泡豆，泡芽儿来也发不成茄。”

说着闲话，来到了街，走了贾老板推荐的、也是一树金仅有的两家客栈之一——银湖客栈。

贾老板没骗人，银湖客栈的确富丽：大堂宽敞廖亮，四角立着大的红漆，三层楼的房方形藻井——藻井有三重，第一重是斗拱，第二重是八角形，第三重是圆形，圆中央浮塑着金团龙，团龙盘踞在绿云之间，可惜龙上的金漆已剥落了七七八八。

见有人来，一个瘦脸圆的小伙计放手中活计，小跑着去掀门帘：“客官请！”

随其后的是圆脸细的老板，老板名叫沈银湖，开客栈多年练就了一双慧，打一扫就知来的是贵客，于是，格外殷勤地拱手：“贵客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又吩咐伙计，“福庆，上茶！”

“不必。”月，“五间上房。”

不等老板答话，野猫便担心地问：“不会也客满吧？”

“现在是淡季，空余房间多的是。”沈老板忙，“上房在三楼，各位客官请随我来。”

上了三楼，站在楼梯，沈老板介绍：“三楼都是天字号房，楼梯东西两侧各六间，六六大顺，图个吉利。东西客房之间有茶室、棋室，昼夜都有伙计支应着，随时听候客官吩咐。说来也巧，几位客人刚刚退了房，将西侧六间屋都腾了来，我已经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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