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去就转过去，谁稀罕。”月瘪瘪嘴，转反坐在椅上，开始酸唧唧地怪气，“洗澡也不让看，写信也不让看，还君呢，一都不坦。”

“歪理，我没空与你争。”柳风无心与他多说，将油灯向信边挪了挪，咬着笔杆思索片刻，继续写，“店家为富不仁，却罪不至死，欺凌之罪自有律法惩治，不应动用私刑。”

写至此，他忽地记起月所说，一斛珠真正要杀之人是店主，心中顿觉不安，便对月：“兄，反正你也是闲坐着，又不瞌睡，不如你去打探打探，看看一斛珠是否真有杀店主之意。”

“困了，我怎么突然这么困呐，”月摆一副懒驴上磨屎多的架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吊着伏在椅背上，问柳风：“什么时辰了？”

“约么戌时过半吧。”

“戌时？平日里亥时都不瞌睡，今日是怎么了？”

“兄，不开玩笑了，咱们不能看着一斛珠杀人不。”柳风摇摇他的胳膊。

“杀人？哪里杀人了？”月又打个哈欠，“就算他要杀人，也不必拦着，杀了那金老板，天就少一为富不仁者，岂不事一桩？”

“你没懂我的意思。”柳风搁笔，正，“我并非担心金老板被杀，而是不想一斛珠杀人。金老板欺凌弱小，放狗伤人，虽犯了王法，却罪不至死，若不分青红皂白要他命，最后被犯法收监的岂不成了一斛珠？”

“你放一百个心，谭他爹有得是钱，条人命还是买得起的。”月不以为意，“再说，行走江湖受律法约束岂不可笑？你仰慕的大侠哪个是拿着官府批文杀人？你敬他们一声‘大侠’，就是看中他们的仗义气，若个个遇事不前，只会找衙门告状，你还能看得起他们？就算他们遇事先报官，官府若，也算了件好事，若官府与恶人沆瀣一气，他们又当如何，去悬州告御状么？你哥得过来么？”

被月一通话问傻了，柳风愣愣的没了绪，半晌才：“可是可是只有律法才可断人生死。”

“只有律法才可断人生死？未必吧。”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月将椅扭过来，准备掰扯掰扯，“就拿小荷镇来说，虽说多数人过了灾，可一路上也不是未见饿死、淹死之人，这些死人又是犯了哪条律法，凭什么被判死刑？”

“这哪能一样？”

“这哪不一样？”

柳风坐直反驳：“因为灾是天灾，灾民的死是天意，与律法何？”

“那老天爷杀人又是依照哪条律法？”月又问。

“老天爷？”柳风被问得又是一愣，房中本就闷，瞬间急一汗，“你这不是不讲理嘛，老天爷谁能得住？”

“是我不讲理，还是你讲不过我？”月最看柳风红着脸又无可奈何的模样，诚心逗他，“诶？柳兄，你脑门上被蚊咬了个包，我帮你挠挠。”

说罢，就要上手去挠，却被柳风一掌拍开：“反正就是不许随便杀人！”

月笑嘻嘻缩回手，在自己脑门上象征挠了挠：“为何不许？”

“不许挠！你正经说话！”柳风气恼地拽他的手。

“遵命。”月脸一绷，两指住嘴角向一扯，压低声音，又问一遍：“为何不许随便杀人？”

“这还用问？想杀便杀，岂不要天大？”

“天又何曾太平过？你又何曾见过天？你以为悬州是天，还是你以为悬州太平天就太平？”

柳风再次哑然，一肚困惑与憋屈无释放，只得化作泪冒眶。他噙住泪，一想不回怼的话，却也不肯认输：“你还有什么歪理，一并都说了。”

“这可是你让我说的，那把你说哭了可不能怪我。”月警惕地盯着那两颗打转的泪珠儿。

“哭得是王八。”柳风抖着嘴角，瞪着他。

“行，那我就受累把话说完。”月继续，“首先，你要知，不是所有乞丐都有福气遇到谭相救，无人相救，就只能受欺负甚至等死。其次，这里隔个载便要发回，那金老板想来也不是回欺负乞丐、灾民，这视灾民命如草芥之人凭什么能好好活着欺负人？这是哪条律法批准得？”

依然答不上来，柳风鼻一，泪珠落：“那那照你这么说，律法本没用，那脆废除不要算了！”

月疾手快赶伸手，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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