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嘬着，咕噜咕噜地将一杯乌梅汤喝得见了底：“我试着拼了，这不是没拼对嘛。”

“对，尽快离开，且尽量掩饰心的波动，保持自然。那如何掩饰自己失控的绪呢？最容易想到的方法就是假装自己像往常一样来画室制作颜料。于是，在从那幅画前走向门的途中，她顺手拿起了桌上的一碗胭脂，装作来画室取颜料要离开的样。那碗胭脂曾放在东侧窗边的桌上，桌面上至今还留一个梅状地的痕迹。”

“那她端着一碗胭脂什么？”柳风问。

月笑：“你这人小小年纪瞪说瞎话不带脸红的，你是这么说得？你当时说得是，徐离开后，冷儿去找冷烛，两人产生了争执，冷烛把茶壶摔在了门上。”

片刻的茫然后，柳风惊声：“冷儿在冷烛房中！徐去找冷烛的时候，冷儿就在冷烛房中，壶是她摔碎的，她没有撒谎，只是不小心说了实话而已。”说罢，他一阵委屈，“我之前就这么说过，你却说不可能。”

“其实你有很多猜测都是我没有想到的，”月温柔地看着他，“只不过，你的猜测总是碎片。在案的推理中，你要试着将这些碎片放到正确的位置上，拼成一幅完整的图画，不然这些碎片只能便宜了我，让我用你收集来的碎片在你之前拼图画。”

“什么可能？”柳风忙问。

许久，二人没再说话。

“那那至少我说对了一半吧，”柳风不大服气，“你还笑我画本看多了。”

“她从冷烛房中来，走到画室门，见到画室里多一幅画，这时，她会怎么？”月问。

“那他为何说自己与冷烛起了冲突？为何说冷烛摔碎茶壶要撵他走呢？”柳风揣测着徐的想法，“那时冷烛已死，他们之间应该没有任何才对。”

室门遇到她时她绪上的失控就说得过去了。另外，她发现父亲被杀，本该求救，可她没有这么，这也说明她从画室来时已经发现了画中的秘密，至少已经有所怀疑。

“尽快离开。”

“哦。”柳风。

“接来，她猜了这幅画的用途，正当她痛苦恐惧加之际，听见我们朝着画室走来，这时，她又会怎么？”

“在摔壶与锁门这两件事上，他们三个人可能都没有撒谎：徐确实听到了冷烛摔壶，冷儿的确知壶是在门上摔碎的，而星摇也确实看到了徐想推门却推不开。想要这三人说得都是真话，只需要满足一个条件。”月话语一顿，目带狡黠地盯着柳风的睛，示意他说后面的话。

柳风恍然：“我去找先生时，儿明明在制作朱砂，画室圆桌上的朱砂应该就是那碗尚未制好的朱砂。说，当时她去取那碗朱砂才会更正常，可朱砂离得远，她又想尽快离开，这才随手拿了胭脂。”

月回想着那只摔成几的梅碗、桌上的梅印记以及那碗正在研制中的朱砂，片刻思索后，答：“说明她很张，说明她在怀疑凶手是百里寻”。

“在拼图的过程中，你要不断去检查碎片的位置，”月继续讲，“很多时候，碎片本是没有错的，只是放错了地方。”

“在画心亭问询之后，我们之所以认为冷烛在徐找他时还活着，一是由于徐的证词，他说冷烛锁着门，还砸了壶，二是由于冷儿与星摇的证词，冷儿说自己听到了壶被摔碎的声音，星摇说见到了徐推不开门，三是那个时候只剩这三人不能排除杀人的嫌疑，因此，我们自然而然地认为冷烛是被他们之中的某个人杀死的。于是，我们开始把注意力全放在谁在撒谎这件事上，认为凶手一定会撒谎，试图通过判断谁在撒谎来找谁才是凶手。接着，我们发现冷儿在另一个房间本听不茶壶摔在门上，而判定冷儿一定撒了谎，却又无法找她撒谎的目的。我们被‘谁在撒谎’困住了，以至于忽略了其他的可能。”

“啊？”柳风没听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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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风想了想：“会走到那幅画跟前一看究竟，会想这幅画是谁放在这里的以及为何放在这里。”

柳风一愣：“没有。”

“极有可能。”月，“我们接着向后推，百里寻是凶手，就意味着徐不是凶手，那么，徐就没有撒谎的必要。”

“有人说他们有么？冷儿、星摇包括徐自己，有人提到冷烛说过什么话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