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风不理他：“你叫月，那就得开朵小，”说着，在月的眉心添了朵梅，“还要有个月亮，”又在上圈个圈儿，“月亮上住着嫦娥和玉兔”，由于嫦娥实在难画，只在圆圈里描了只兔，“嗯，妥了，好月圆。”

画完兔，柳风擎着烛台仔细端详了一番，才宣告落笔完工：“你可不许，我好不容易画来的。”

“我不，你不嫌吓人就行。”月无所谓地往墙边一靠，“你怎知我名字是好月圆之意？”

“有有月，自然就是好月圆。”柳风接着伏敲地砖，“你爹娘真会起名字，蝶，月，你和你哥的名字都好听。”

“名字是小蝶的娘起的。”

柳风手的动作一滞，想起月曾和他说过自己没有爹娘，他回看向月，见他不知从哪找来一把铜勺当镜照，正冲着勺挤眉。

“我也没见过我爹，不对，我见过，可忘记他什么样了。”

柳风靠着月坐来，小心翼翼地看着月的睛，像在查验自己的莽撞之语是否在月心上碰了伤。

“嘛这么看着我？我又不难过，没爹多好，不用挨打。”月用铜勺在柳风额前敲了一，“刚问你喜什么颜，你还没说呢。”

“我喜绿的、红的、黄的”柳风答了一串，最后总结陈词，“除了黑，我都喜。”

月笑他贪心：“这怎么可能，是人就有自己的偏好，不是颜还是别的。你看中的，我不喜，我在意的，你却不当回事，比如，有人‘利熏心，随人翕张’，有人却‘丹青不知老将至，富贵于我如浮云’。”34

柳风想了想：“那就青吧，竹青，我有好些青衣裳，我娘和我哥都喜我穿青。那你呢？你自己喜什么儿？”

“白的。”

“为何？”

月扬起，压了压膀，斜睨着柳风，想象着自己是只白鹤：“显气度，不觉得我穿白衣很像一绝漂亮的东西么？”

柳风看着一脸稽的月，寻思了片刻，：“怪像的，像小梨。”

“什么什么？什么小梨？”月眉一皱，直觉告诉他，柳风中的“小梨”并非什么绝漂亮的东西。

“我哥养大的一只大白狗，雪白雪白的，只有鼻尖、耳朵尖和尾尖和爪是黑的，又好看，又好笑。”柳风摸摸月的红鼻，越看越像，“我刚才应该用墨给你画鼻。”

月真是怕了刘纯业了，此人神鬼没，冷不丁便冒来膈应人。

他一耷拉脸，没好气：“巧了，我哥养了只大青虫，跟你也很像。”

“”柳风也笑不来了：“哪有人养青虫的，你胡说。”

“皇帝有空养狗？你才胡说。”

“是真的！”柳风竖起三手指，“小梨十五岁了，就比我小两岁，它对别人很凶，但很听我哥和我的话，还总被小凤欺负，你若不信，我叫阿双把它抱来给你看。”

“一条老狗有什么好看的。”月不给面。

他将目光投向那支即将燃尽的蜡烛，烛火动，一些遥不可及的画面闪过心。

一片雪白，冰凉的风，小白狗在跑，他在追，后的妇人喊着“慢些”，妇人颈间是一串比雪光还要白亮的珍珠

“我记得，很小的时候我也养过一只小狗，也是白的。”月习惯用幻想来满足自己，想多了，便分不清真假，于是，说完又笑着摇摇：“八成是个梦。”

许久，两个人都没说话，依偎坐着，烛火耗尽了最后一滴油，熄灭了，漆黑的夜瞬间涌了画室。

黑暗中，月察觉到旁边的人一直在偷看自己。窗外一闪电亮起，那人又慌慌张张低，几次说还休后，终于开了：“我去找些来，帮你把脸上的胭脂掉。”

月心中轻笑，这家伙，面比瓷碗还脆，心却比碗里的胭脂膏还。此时此刻，在他中，自己这个没有父亲、死了母亲、丢了哥哥、连只小狗都没养过的人，想必和一只无家可归的猫儿、狗儿也无甚分别了。

想到这里，坏东西的坏儿又忍不住往外咕嘟了。

“我不洗。”他一扭，“我觉得怪好看的，就是委屈你了，晚上睡醒一觉，看见一张这样的脸，”他一翻睛，一吐，“你别想起那些血杜鹃就行。”

闪电照得窗纸煞白，电光中，月脸上的“好月圆”也如鬼画符一般骇人。

见柳风瑟缩了

本章尚未读完,请击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