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拨云

堂审结束，已至夜。

整个冯府几乎在堂上过了一个遍，除了冯飞旌，其他众人都是有问必答。

此刻，证人各归各所，剩的相聚无言。许是一接受的信息过多，每个人都是云山雾罩、脑中嗡嗡作响。

柳风疲力尽地伏在主审桌上，一手托腮，一手抓着笔，在证词本上画着大大小小的一队乌。

月则抱臂立在柳风旁，一边津津有味地数乌，“一五一十，十五二十”，一边猜测画到第几之只时，会有人打破沉默。

主审桌两旁，对坐着乐清平与仇恩，一人咂着一盏白气腾腾的茶，目光偶尔汇，不知从何说起，又各游移到别去了。

“一个人一个说法，真稀奇。”柳风自言自语。

“五十九只。”月默默报了个数。

柳主审没有停手的意思，换了支朱砂笔，开始给乌们挨个添翅膀：“照他们所说，时之后现在灵堂的人，除了冯飞旌，全可疑。好歹也是一家人嘛，怎地此般离心离德。”

“离心离德？”仇恩放茶盏，冷哼，“我看她们是同心同德，默契的离谱，拿我们当猴耍玩。冯夫人，迟氏，秋氏，三人三说法；三个人都凭借韩浪在不在灵堂来推断凶手；末了，三个人一个也没落，全成了疑凶。这让我们怎么查？哈。”仇大人气笑了，“得亏那晚守灵的人只有这个，挨个调查未尝不可，这要是十个都成了疑凶，查完之后就该我殡了。”

乐清平笑：“仇大人所言不错，全有嫌疑，便能让每个人的嫌疑减至最小，我也不信这是巧合。”

“若她们三人在撒谎，那撒谎的可就不止他们三人了。”在给打的妈妈画了一御寒帽之后，柳风结束了这幅颇为壮观的《群雪行图》，将笔搁到笔山上，鼻，“侍婢，护卫，厨娘，凡是为她们三人作证的，都有撒谎的可能。如此兜圈，戏我们，说明什么呢？”

柳风回看向月，几天来，他觉得兄能回答他的任何问题。

月向乐仇二人微微欠首，说：“说明两件事：其一，她们想编织一张网，让我们陷其中，走不去，永远查不真凶；其二，她们八成已经知了凶手的份，而为了包庇那人，她们甘愿付成为凶犯的代价。”

“举全家之力保全一个人，那凶手一定是冯飞旌，他现在是冯家仅剩的男丁了。此外，因为白杳杳的死，他一定恨透了韩浪。”柳风见针地将冯飞旌推到了戏台中央。

由于白蝴蝶印记是个见不得光的证据，月与柳风必须在冯家人的证词中寻找线索，拼凑冯飞旌杀人的证据。

“这不见得吧。”仇恩一一薅着右边那撇胡，“若凶手是冯夫人，冯家不是照样要包庇？至于杀人动机，冯夫人是冯登的娘，秋氏是冯登的媳妇，哪个不比冯飞旌更恨韩浪？”

仇恩的话音未落，乐清平已经开始摇了：“殿是对的，冯飞旌确是最可疑的那个。如先生所言，冯府的人在编织一张网，想让我们陷其中不得脱，那么，试想一，我们走不去的后果是什么？”

看来乐清平也盯上了冯飞旌，月和柳风偷偷舒了气。

“刚刚不说了么？拖延时间，耗损力，一无所获。”仇恩。

“不。”乐清平一语否认，“若我们这样想，便正中她们怀，这也是这张网的妙所在。”

他起，拎起铜壶，用钩挑了挑陶盆中的炭，窜动的火苗瞬间稳当了不少。

为了不让瑞王殿冻着，堂中摆上了两个火盆，又从对门衙门借来了一个致的三足燎炉，连仇恩压箱底不舍得用的一黑釉盏都贡献来了。

“怎讲？”仇恩迫不及待地向前倾了倾，问。

“这张网是一张时间的网。”乐乐清平在炉旁站定，双手拢在上方，眯起，虚望着炉的火，“起于冯夫人去往西屋，止于迟氏回到灵堂，而编织这张网的依据则是韩浪何时在灵堂消失。”他顿了顿，整理着思路，“照她们所说，韩浪被杀不这段时间。假若照着她们的引导，纠结在这张网中，我们便会疑神疑鬼，了绪，这确实是最明显的后果，但是，这并非她们此番煞费苦心的最终目的。”

“那最终目的是什么？”仇恩不解。

“我认为，是让我们困于网中，从而无心顾及这张网以外的人或事，比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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