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更一到，报晓的陀们1比公还要准时，丁零当啷地敲着铁牌，穿梭在悬州城的街巷里，里喊着“神佛普度众生”、“菩萨救苦救难”之类的佛家语，顺便还报上一句当日天气：

“天晴朗，无雪有风！天寒地冻，添衣保重！”

今日报晓的是个二十来岁的年轻陀，他声音豁亮定，让人听罢想上起与外面的冰天雪地较量一番。

柳风蒙在温柔的被窝里，模仿着陀的调调，嘟嘟囔囔学着人家报晓。他心中打算着哪天也早起冒充一回陀，走街串巷喊别人起床，想着想着，就一个人在被窝里嗤嗤傻笑。

打更报晓的一过，这一天就算是正式开始了。

以往，每回柳风在外过夜，都要起个大早。洗漱完毕后，先跑去悬州城东南角的十步街，在苏家汤饼摊来上一大碗百棋一碟炸双脆。

吃完早，再溜达到南门里白街上的黄娘细果铺，要一包圆喜，边走边吃，一一个，酸甜解腻。细果铺掌柜的黄四娘每次见到柳风都要逗他几句，问这问那，常常把柳风问个大红脸。拜大嗓门的黄老板所赐，俊俏柳郎尚未婚的消息整条街的铺老板伙计都知了。

从细果铺来，径直穿过宣德街和罗罗街，再越过一座名叫“玉钩”的白玉小桥，就到了悬州城中最令柳风连忘返的地方——娲皇市。

市一年四季李姹紫嫣红，就连严冬季节也有商们快加鞭从温的南方运来各式品，只不过价格昂贵，普通人家只能望而兴叹。

若是赶上三月朝节，悬州的大小市更是昼夜无歇。

卖声宣市巷，红紫售东风。

一大早，贩们就拎着盛满鲜的篮2沿街叫卖，有财力的商们脆骑着骏3或以车载送货上门。听着贩们各式各样清奇悦耳的唱叫卖声，柳风能在市晃悠半晌，运气好了，天公还会洒些沾衣不的雨助兴。

雨细，开，柳丝。

这一番动人几乎要动摇了柳少侠的人生追求。

去他的“剑走天涯”，西天万里哪里比得上桃李芳菲？这时的柳少侠只想在草堆里闻闻这朵，再嗅嗅那朵，红的、粉的胡买上一大捧抱在怀中，等抱累了，就挑上一支最灵的簪在发髻上6，剩的，只往白鹭怀中一推。

对这些扎手又熏人的玩意儿，白鹭是一百个不乐意。大广众之，一个八尺男儿搂着一堆呀朵的，简直跟游街示众无甚区别。柳风知他心事，总是故意捡那朵最艳最招摇的，别在白鹭的帽沿儿上。至此，白鹭觉得自己的脸面算是丢得一两不剩了。

“主，起来喝药了。”

正当柳风想着案结了就去市买两株百叶缃栽到泽时，门外响起了白鹭的声音。

白鹭不放心柳风的汤药经手别人，于是三更就起了床，照着陈淳开得方把药煎好。他先是伺候着柳风穿衣、洗漱、用饭，饭后，又糊着小主人喝那碗酸苦酸苦的药汤，末了，掏一块桂糖了叫苦不迭的柳少侠嘴里，白妈这一早的忙碌才算正式结束。

二人准备妥当，走宝燕楼。

寒风呼啸，天却一片湛蓝，院中有两个伙计清扫着积雪。柳风不死心地向四周望了望，四白茫茫一片，没有那个他期盼的影。

“阿双，这桂糖一都不甜，你从哪里买来的？”

“糖人赵，主不是最吃他们的桂糖么？”

“不吃了，以后别买了。”

“是，主。那次买栗糖。”

“什么糖都不要，小孩才吃糖。”

“”

柳风赌气似的用力嚼了几中的桂糖，暗自发誓：往后小孩喜得我都要讨厌，从讨厌糖果开始。若我再吃糖，就让那本藏在枕的《间侣》被我哥发现。

柳少侠的旦旦信誓仅维持了一抬的光景。

走过院中央的一座拱桥，柳风前一亮，远远望见悬金台立着一位白衣少年。

少年迎风而立，衣发飞扬，翩翩皎皎，有如临风之玉树。

“兄!”

柳风是个藏不住心事的人，瞬间眉开笑，一路小跑朝着月奔去，上不冷了，中的糖也吃了甜味。

天虽已放晴，路依然泥泞，车像个蹒跚的老妪，一走一停。

悬州府衙大堂上，常德玉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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