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息了片刻，负刍再一次赶路。

此刻，他又走到了一街，但他也不知自己在何。

天开始冻雨了，雨打在上冷得彻骨。

负刍找到一人家的屋檐，将拐杖搁在一旁就坐了来，也不知这是谁家的屋檐，主人家似乎不在。

看着天也要夜了，负刍依旧躲在这屋檐，他目光无助地看着四周，他想要回楚地，但没人愿意帮他了，当初的楚人也没见到有人来看望他。

不知为何，负刍心中悲凉，他没有再去看匆匆而过的行人，目光放低看着地面上的，冻雨带着冰粒不断落在地面上。

冷风来，冻得负刍不住蹙眉，他忽然意识到项梁死了，与他有关的楚国旧贵族几乎都死了，现在已经没人在乎他的死活了。

秦王政让他这个楚王活着，却也给了他一个最残酷的选择，那就是活生生看着楚国复国的希望被生生地碎。

二十年了，负刍从未想过，秦国竟的这么彻底。

一个人走到了面前，负刍抬看着来人，：“你是秦国的廷尉冯劫。”

冯劫：“怎么，想回家了？”

负刍虽已是满白发，但对秦人还是有些惧怕的，尤其是秦人的官吏。

这一路上，他负刍问了这么多人，要怎么去楚国，可没人告诉他，也没人愿意帮他，只想远离他这个老人家。

冯劫：“你想要回楚国吗？”

负刍沉默了。

站在冯劫边陈平目光盯着负刍。

负刍被盯得很不舒服，扭过不去看这两人。

陈平：“其实你并没有那么想念楚国，如果去楚国的路上会饿死，你还回去吗？”

负刍沉默不言。

陈平接着：“你从来没有怀念过楚国，也没有过楚国的国人，你在乎的只有你在楚国的财富与地位，可惜这些秦都不会再给你了。”

这些话，像是一钢针，扎碎了负刍最后的尊严。

陈平的话很毒，冯劫本也不想让他说这些话，不满地看了他一。

意识到自己嘴快了的陈平，懂事地退后一步，不再多言。

冯劫走上前，看着对方又：“你也快六十了，如果你八十岁才死，那你就还有二十年能活，这二十年说短也不短，你的人生还有很一段路，假设再说十年，其实也久的，不是吗？”

说着话，冯劫递给他一卷书，又：“这是你的新份，从此你不再是楚王，你可以在关中度过余生，你也可以去楚地，这都随你，咸的那个宅依旧给你，你以后自由了，这都是公给你的，公也多谢你能够在当年的海捕文书上画押。”

言罢，冯劫带着陈平离开了。

也许是因陈平的一番话，或者是得知现在的楚国真的一复国的希望都没了，负刍竟在此刻哭了起来。

一个须发皆白的人哭起来确实不好看，冯劫安排几个秦军将他送回了府邸。

忙完这些事，冯劫就带着陈平回御史府。

在回去的路上，冯劫：“陈平，你不该对他说那些话的。”

陈平：“是在失言了。”

冯劫又：“但你说的也不错，负刍不该再抱有回去的念想，他若是回去楚地了，他真的会饿死在路上的。”

“是。”陈平又一次应声。

带着陈平回到御史府之后，冯劫让他帮着右相置一些案卷。

而冯劫将余有关项梁以及楚地贵族的卷宗都整理了一番，而后带着去丞相府，将这些给公过目，这是最后的程了。

夜里，丞相府还着灯，只有公扶苏与三两官吏正在这里置着国事。

走到丞相府门前，冯劫就撞见了三两个值的官吏。

他们都在说今年赋税的事，以及荥等地的开荒事宜。

冯劫带着书走来，行礼：“公。”

扶苏正在看着卷宗，：“办好了？”

冯劫将手中的卷宗放，又：“这是有关楚地犯事旧贵族的所有卷宗，都记录在案了，右相说让公过目。”

扶苏打开其中一卷，正在看着。

冯劫继续补充：“照公吩咐，给了负刍新的份，从此他不再是楚王，以后也不会再有楚王了，给他了籍与份，从此在关中生活。”

扶苏接着：“楚地的罪犯都置妥当了？”

“回公，都置妥当了。”

扶苏又：“好，归档吧。”

“是。”

冯劫将卷宗又收了起来，送去御史府归档。

今年的国事忙到冬至时节还要加班加，除却今年秋收的赋税之事，还有给北方的皇帝西巡队伍送去粮，这些粮都要公扶苏调度。

也不知夜到了几时，扶苏让丞相府的人都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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