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青问：“郎君，国库空虚，新都建设耗资万，全赖于你。我如今又要找你调度钱粮，你有多难，我一清二楚。”

司复：“江东未遭战，士族极有底蕴，我不难。青青才是难，北方打了这么多年仗，尤其去年，重建谈何容易。青青还需开北境城……并安抚永都各方，最是耗神。”

王女青听弦外之音，直言：“郎君，我并非不由己。”

司复立刻转了话题：“青青，我再带你去个地方。”

他拉起她的手，往半山走去。

半山有个新建的亭，装饰得十分华，四面装上了薄纱以隔绝蚊虫，却不阻挡视野。亭里放了供人休憩的矮榻，几案上茶糕果一应俱全，显然是早有准备。

司复拉着她亭，让她在榻上躺。他自己则坐在一边，枕着手臂对她说：“有一日，我巡查工地结束，路过此。当时还没有亭，但我太累了，就在野地打了个盹。然后，黄粱一梦。猜我梦到了什么？”

王女青：“猜不。”

司复：“青青你累了，在此先小睡一刻。等你醒了，我再与你说。”

王女青：“好。”

司复非常了解她，之前车劳顿，还要照顾李琮，从上午到现在一刻也没休息，她确实累了。她很快睡着，司复半靠在榻上，静静看着她，目光描摹她的眉。

黄粱一梦，是骗她的。

真实况是，此风景整个钟山最佳。他第一次来此，就动心思让人修了这个亭，期待今日与她相的温馨。

但梦一事，倒也不假。

自从前日听了相国与她祖父的事，他整日心神不宁，大白天神恍惚，仿佛自己也经历了相国的一生。不仅如此，脑海一闪而过的画面还添油加醋，整得像是上辈的遗憾一般。

那是在洛，伊人是君，他是臣，君臣相得，伊人却走得太早。

此后的二十五年，他兢兢业业，但当珍之人的孩也离去，他就成了和相国一样的臣贼。他活到了相国的年纪，但没有相国的生机。他儿孙满堂却孤苦伶仃，垂垂老矣。

二十五前，伊没有与任何人合葬。

二十五年后，他胆大包天，将自己葬在了伊人旁。

他们魂归一的山陵，名曰首。

然而，这世上并无首。

他就像个说书先生，给自己编了这么一段惨事。

这实在是让人啼笑皆非。

相国说的对，司郎君是司氏的好儿郎，既要又要，此生绝不会让自己陷悲。

傍晚时分，夏风缓缓过，碧绿林木无边，阔叶在晚风中哗哗作响。金夕，远的城郭已亮灯火，人间安宁。

又一阵晚风过，蝉鸣声中，王女青醒来，对上司复温柔清澈的目光。

“郎君，我睡得很沉，舒服极了。醒来不知在何，仿佛人间已过千年岁月。我原本还能睡很久，是郎君上香气扑鼻，将我熏醒。”

司复喂给她一粒金橘糖，自己也吃了一粒。

“青青，香气扑鼻非我本意，是相国教我，你肩挑万钧重担，满目血杀伐。陛与皇后已经离去，我要让你觉得，此生还有温柔归途。”

金橘糖的酸甜在尖化开，想起父亲和母亲，王女青眶又红了。她说：“郎君是还想让我落泪么？我今日不能再哭了，明日还要在城中公开面。”

司复给她去泪，温柔说：“青青，你是否喜此地？”

王女青。

司复顺势将她揽怀中，动作小心而定，“青青，这里能看见山，看见，每日迎接建康城的第一缕日光。”

他望着山正在崛起的新都，“我在永都中，初次听你谈论日光的极西之海，你在我心中，便如扶摇直上的鲲鹏，是雪夜里唯一的彩。那时我想，今后若能在这样的地方与你烹茶对坐，从早到晚谈论风月与沧海，该是何等快意。如今，终于实现。”

王女青：“郎君，你心中所想……”

司复：“青青你是否知，我家那家樊兴，和太傅的谋士樊文起，是亲兄弟。”

王女青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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