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从年少时至今也没有看够的脸。

他眉骨，鼻梁笔直，透着极致的英武。

她缓缓伸手，指尖带着未退的凉意，落在萧陵脸上。

“一派胡言！”王女青然大怒，几剑上前，“孤夙兴夜寐，从未掩耳，如何听不到百姓哭声？”

王女青心中莫名一慌，那是被否定的愤怒，也是对未知的恐惧。她猛地伸手，想要抓住即将消散的人影，想要在那张几乎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上讨个说法。

王女青的脊背终于了去。

她也不敢用力，只是贴着他的脉搏。

萧陵抬起手。

“陵，我是青青，我你。”

“孤必须走！”王女青听见自己冷的声音，“留在此地，是坐以待毙。唯有东南，方有生机。此为我朝千年大计！”

既然她害怕虚幻的梦境，他就用真实的怀抱安抚她，“青青，我在这里，我永远在这里。我会尽我所能，一生陪你走去，无论你想什么，无论你想到哪里。”

萧陵受到了她的不安，更觉到了她为避开他伤而难受的姿势。她把自己像一张薄纸一样贴着他，生怕增加哪怕一分一毫的重量。

女郎抬望向倾颓的苍穹，诵悲歌，影也逐渐变得透明。

台多悲风，折北林。

枝叶失故土，飘摇向南津。

王女青猛地睁开，前是萧陵关切的面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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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字都像是泣血的谶语。

牵动伤的瞬间，剧痛如烈火撕裂肋。

次日凌晨, 天未明，更鼓声寥落。

女郎向她走近，侧儿女开始变得模糊，像被风散的沙砾。

于是她小心翼翼撑起，虚虚地伏着。

她不再挣扎，顺从地沉没在与信任的怀抱。她的手寻到他的另一只手，五指地挤指，与他死死扣着。掌心相贴，严丝合。

“别动。”萧陵的声音温柔低沉，带着忍痛的暗哑。

王女青轻手轻脚起，唯恐惊扰了边人，但萧陵还是醒了。

她觉到了他因为忍痛而绷的肌，眶蓦地一。

第92章 崇玄解心

耳畔传来焦急的呼唤，一温的力量将她从虚空中拉回。

她这才发觉自己全是汗，白缎中衣尽。

王女青一阵茫然。但接来，一莫名的哀伤与烈的空虚袭上心。她听见自己不由自主答：“是岁大疫，亲故多离。孤为世。”

她记得他的伤。

。虽着红衣，气质却如同山间崖边的白梅，神是看透了兴亡更迭的悲悯与疏离。

然而女郎并不回答，只是悲悯地看着她，形开始随风消散。

“陛可记得，建安二十二年？”女郎开问。

摇摇坠的虚无再次袭来，她急需确认自己是谁。于是她倾向前，动作很急，却在贴他的一瞬生生止住了。

王女青把脸埋他的颈侧，“陵。”

“你为何诅咒孤！”但她只抓住了满手呼啸的风。

路有饥寒骨，皆是梦中人。

“东南？”女郎凄然一笑，“陛看，大风一起，蓬蒿便只能不由己。陛是这杀人的大风，万民是这无的蓬蒿。您是要将天万民，连起。”

他脸白了一瞬，周渗冷汗，呼都停了半拍。

在“沟壑尘”的余音中，铜雀台剧烈震动，白玉栏杆寸寸崩裂。王女青脚一空。在失重的一瞬，她看见那女郎站在崩塌的台上，形崩解为纷飞的白梅，与狂风浊浪为一。

“梦里吓到了？”萧陵安抚。

她唤他，没有说别的。

“陛，为了宏图霸业，您不需要儿女，也听不到百姓哭声。从此这台之上，您一生无无女，无亲无故。”女郎叹息，“人生不过如此，陛忘记了。”

王女青意识撑起，“你的伤！”

女郎哀婉一叹，又问：“陛移九鼎于波涛，叡儿与东乡，稚何所依？”

“青青！醒醒！”

君成千秋业，我作沟壑尘。

但那只手不不顾，将她整个人重重向自己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