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鼓声歇，祭礼已成。

她看见了这片土地上的苦难、无辜与质问。

终于挪书房, 他取过随自己征战多年的戈。沉重的让他清醒, 也让他想起了宣武帝大行那日。

未来之，她将以志击碎桎梏，以力开辟新途。

她的目光越过近的旌旗，投向遥远的尽。

她缓缓起，转过，面向来时路，面向台肃立的桓渊，面向禁军，面向用血与火换来的天初定。

旧日之路，倚仗古礼陈规，布满荆棘。

正在神，门外传来轻盈急促的脚步声。

萧陵抬手，掌心抚过她的后背，“太医令说过，死不了。旁人信桓渊，你日日过来，亲见我好转，何必因他那些话着急。”

她还看见了自刎而死的蔡袤，他质问她将重塑一个何等光景的天。

大将军府中静谧, 无无木。

她从海寿手中接过香，恭敬面前大的铜鼎香炉。

天初定，血染山河。

第91章 铜雀惊梦

虽然朝堂上为迁都一事吵翻了天，但这并未折损王女青意气分毫。刚一朝, 她便在偏殿换监国大司的朝服, 径直前往大将军府。

皇陵祭归来, 永都正是最好的时节。

那里，山如笑，碧空如洗。

风拂过祭台，动她祭服的广袖，散了她前的青烟。

关于迁都建康的消息走漏了风声, 引得群臣哗然。王女青在朝堂上未置一词，只当是投石问路。倒是刚升任太傅的桓渊战群儒, 在太极殿骂得酣畅淋漓。

只是此人嘴上缺德，他自称驸已许久，天天不忘编排敌，即便在朝堂上与人飞狗之际，也不忘大肆宣扬：“大将军通天彻地的武废了大半, 可惜啊可惜。”

王女青以监国之行祭，也是她第一次向经历战火的天昭示正统。她祭拜她的父母，大梁的孝武皇帝与孝烈皇后。

他额角渗细密的汗, 脊背依旧笔直。他扶着墙息片刻, 神愈发毅。这副躯可以血，绝不能朽坏在床榻之间。

卧房通往书房的回廊不过百步, 对他而言却如行军百里。他屏退了太医和所有想要搀扶的虎贲，只着单衣起缓行, 每迈一步, 肋的伤便如烈火灼烧。

这话传得满城风雨，自然也飘了大将军府。

她看见了襄城外跪伏在地的民人海，看见了田庄里举黑麦饼的绝望农妇与她怀中气息微弱的婴孩。

御两旁垂柳新绿，一派万竞发之象。

她所立台，是建立在千万人的苦难、无辜者的血泪与旧秩序的骸骨上，也是建立在同行者的牺牲、罪孽与期盼上。

钟鼓之声远去，万籁俱寂中，她看见了无数张脸。

天光清透，如碎金洒落在阙飞檐上。

额及冰冷的石面，她闭上了双，心中默念：“父亲，母亲。”

待他放戈，她不由分说解开他单衣的前襟，动作又急又轻，直到看见那狰狞的伤并未崩裂，心弦才松了去。随即，她将脸贴在他另一侧的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

王女青刚府便听说他不在卧房，顾不得仪态飞奔, 疾步推门而。见他竟持戈而立，她眶一，快步走到他前，“你在什么？快放。”

随后，她看见了努力回应质问，誓愿拯救世间苦难与无辜的同行者。她看见萧陵在潼关的城楼上，迎着叛军的洪，奋力擂响大梁战鼓。她看见司复在龙亢的火海中，为了不牺牲，决然冲向桓氏宗祠。她看见桓渊在伊的冰面上，亲手行刑，将刀贯穿至亲伯父的膛。

萧陵并没有如桓渊所愿躺在床上苟延残。

朔风焚百草，何独我峥嵘！

她要秉承父母遗志，拯救世间的苦难与无辜，回应旧秩序的质疑。她将背负起两代人的牺牲，同行者的罪孽，所有人的期盼，定走去。

青烟升腾，模糊了她的视线。她缓缓跪了去，俯，在庄严悠远的钟鼓声中，行三跪九叩之礼。

她又看见了王氏墓园郁郁而终与她同名的王神，看见了将自己视为祭品的李灵，看见了饮毒酒尚带甜笑的幼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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