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角——！”军阵中响起低沉号角。

萧陵一挟腹，手中缰绳轻抖。

惊帆早已蓄势待发, 当即昂首嘶, 步向东方的漫漫雪原。

中军令旗挥动, 大军开始移动, 沿着渭南岸的官向潼关。

宣平门外，积雪被踩踏成泥。

半个时辰后, 王女青从宣平门回到太极殿, 步西阁。

永都之变前，章皇后代替重病的宣武帝在此理政。一年过去，阁陈设未变, 萧陵命人将这里保持着皇后生前最后一次理政务时的样。

阁燃着苏合香，这是皇后喜的香气。

王女青走上御座，回忆母亲当时在这里召见重臣的形。她还记得玄明真人常在阁外的丹墀上带着观里的小士列班祈福，完毕后手捧蓍草漆盘殿中，告诉众人占卜又得上吉卦象，陛很快便会康复，大梁国运昌隆。

一年时间，是人非。

她让侍取来阁留存的皇后遗，一箱一箱打开看。

箱里大多是抄录的经和批注过的奏报，还有一些燕居便服。

侍从箱中取一件玄缯衣。这衣服没有任何装饰，全靠沉静的黑与宽博的剪裁撑起威仪。她记得母亲穿着它的样。

侍又取一个漆盒，打开后发现里面放着一支木簪。她记得，那时她的最后一支白玉簪丢了，随手折了树枝用，母亲隔几日竟也用起了木簪。她瞧见了，心中想笑又不敢。父亲当时病着，母亲心里难过，她也是。她哭过许多回，其实母亲也是。

王女青褪甲胄，松开束发的弁。侍帮她换上章皇后的玄衣。她对着铜镜，和母亲当年一样，用那木簪在脑后松松挽了一个发髻。

“召，领军将军章阚、卫将军卫临议事。”

不久后，章阚与卫临阁。

章阚走在前面，当看清王女青的衣着与发饰后脚步一顿。他停在丹陛前，双手合抱，施一揖。卫临拄着木杖在后，木杖击地的声音在他跨门槛后戛然而止。半晌，他垂帘，撑杖行礼，半的重心都压在木杖上。

王女青走丹陛，停在卫临面前，“表舅。”

卫临依旧盯着地上的毡毯，缓声回：“臣在。”

“舅祖病重，京营兵群龙无首。我以大司名义表奏您为都督京营诸军事，假节，总领永都城外一切防务。”

卫临看着王女青的玄衣摆，“臣，领命。”

王女青颔首，随即转向一旁的章阚，“舅舅。”

章阚目光如刀，“臣在！”

“您曾统御禁旅，宿卫中。永都之变，非战之罪。您所缺者，非才，乃势。如今，势已来。我复您中领军之职。城安危，尽在您手。若有半步差池，你我后，都无颜再见陛与皇后。”

章阚听罢，中戾气重燃，“臣万死不辞！”

王女青看着两人，一个拄杖而立，一个剑躬。

“有劳二位。永都稳固，方能决胜于外。”

她转过，“传尚书台、门省诸位。”

很快，以尚书令为首的数名中枢重臣疾步殿。

众人看见她的衣着与发饰，反应与章阚卫临相差无几。

“拜见大司。”

“诸公免礼。”王女青直正题，“自即刻起，京畿防务由卫将军、章领军分掌。尚书台总揽后方一切调度，诸衙署遇事皆需急递，不得延误。”

“我已将靖安大营三个月的储备粮草尽数拨付前线。尚书令，我问你，清空此储备后，国库余粮，加上关中诸仓，可支应京畿防务与后续补给几时？”

尚书令列，“回大司，去岁各郡收成仅抵往年七成。若倾尽太仓与关中诸仓，可保京畿自两个月无虞。若战事迁延……”

“两个月，断然不够。”王女青打断了他。

“必须尽快筹集到一批粮草。即刻征发关中诸姓、豪右、官仓所囤粮秣、布帛、车。此事由度支尚书督办，统一勘验、登记造册，战后由朝廷价偿付。”

她目光转向卫临，“战时非常，敢有隐匿资敌、囤积居奇者，无论门第，卫将军可依军兴法，先行后奏。”

卫临列，“领命。”

尚书令闻言脸微白，但见卫临没有表的脸，终究没敢反驳。

王女青又看向五兵尚书，问：“大军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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