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女青直正题，“臣于荆州时，已上奏章。其一，臣既总戎务，不敢不周知天军实。请敕有司，容大司府咨问京畿防务、兵员武备、粮草大略，以备筹划。其二，臣请陛恩准，复原中领军章阚之职，整肃禁军事宜，共固本。”

她话音落，萧陵不置可否，幼帝重归睡梦，殿小声议论渐起。

吏尚书魏笠列，“启禀大司，章将军当日上疏自陈才德有亏，恳请避位。陛温诏留，章将军激涕零，然再表固辞。陛惜才，犹未即许，直至其三疏陈请，词哀切，方始恻然允之，并厚加赏赉。此为朝廷成全臣节之典，今若无端复位，恐天疑陛前旨之轻，使礼制徒设，去就失序。此非安定之举，伏惟圣裁。”

五兵曹郎官随其后，言辞更为谨慎，“再禀大司。中领军总统禁旅，权重京畿，其人选去就，关乎社稷安危。前番章将军既已上表辞阙，纵有功劳，亦当徐徐图之，以示朝廷慎重于枢机之职。若立谈之间，去而复还，恐非所以慎守神、稳众心也。”

王女青立于大殿正中，不怒而威。

群臣不敢多言，等待萧陵发话。

萧陵以神示意侍唤醒幼帝，面向御座：“陛，大司劳苦功，其于荆州所上奏请，关于增设大司府属官、调拨南线军需冬衣等数事，臣以为皆是正理，为国为军，理当恩准。”

幼帝：“大司劳苦功，准。”

萧陵话锋一转，“陛，大司为国举贤，其心可鉴。然则中领军一职，系过，章阚前番自劾求去，朝野皆知，骤然起复，于礼制未安，于观瞻有碍。臣愚见，不若暂授散骑常侍之职，既彰其功，亦全其，待日后有功于国，再议枢机。”

幼帝：“便依大将军所言。”

方才还小心翼翼的朝臣们如释重负，立刻纷纷应和。

“大将军所言极是！”“臣等附议！”

意料中的结果。

王女青垂帘，“臣，谢陛隆恩。”

已时末

退朝后，王女青径直前往太尉卫逵的府邸。

太尉府门阔，石兽静默，依稀可见鼎盛时的气象。如今，往来的车稀疏了许多。绕过影，正堂廊上，一未曾彻底剥落的素白痕迹刺帘。那是永都之变与北境战事中，卫氏数位郎君接连战殁后层层覆盖留的印记。

郁的药草气萦绕在阁。

卫逵半靠在榻上，形比半年前清减了许多。那时抚须微笑、声若洪钟的老太尉，如今被一阵阵咳嗽攫住。他见到王女青，挥手止住卫临的搀扶，自己撑着榻沿缓缓坐直，脊梁依旧笔，却透力不从心的僵滞。

王女青快步上前，先向卫逵一礼，随即转向卫临，恭敬：“表舅。”

卫临颔首。

他一条在北境重伤，行动已离不开杖。但即便如此，他也仍在父亲榻前亲自侍奉汤药。见到王女青，他神掠过切的悲伤，最终却什么也没有说。

他杵杖退阁，泪落毅脸庞，在寒风中站立了一会儿，慢慢往祠堂去了。那里供奉着卫氏儿郎们的牌位，包括他牺牲在沙城的小儿卫璨。

还有一块牌位，是卫氏供奉章皇后的。

寒风穿过祠堂，拂过寂静的牌位。卫临阖上，想起了当年。

阁，王女青给老太尉抚背顺气。

“青青，”卫逵带着咳后的息，“你回来的姿态不对。”

老太尉语重心，“你需明白，你与陵并非敌人。卫家弟的血可以为国，不能因朝堂争端而。舅祖还有一气，就不许你们斗。”

王女青垂帘，“舅祖教诲，青青不敢忘。”

酉时末

从太尉府来，天已近黄昏。彤云密布，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

王女青命车驾转向，去了城西章阚的府邸。昔日位权重的中领军如今赋闲在家，门前冷落。

王女青被侍从引院落，见章阚两鬓染霜，一劲装，在落雪中独自演练刀法。刀风凌厉，眉宇间难掩郁结。

章阚听到动静，收势归鞘，“拜见大司。”

“舅舅不必多礼。”王女青走上前，“我刚从太尉府过来。舅祖病中言及往事，心中颇有悔意，直言永都之变，舅舅已尽全力，他当初责难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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