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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冒犯，不是那个吻。而是他当着全军之面，将她从大司的神圣祭坛上拽，拖“被征服的女人”符号里。儿郎们山呼海啸般的喝彩，践踏的是她的威信、尊严与毕生志向。而那把火，是他亲手燃的。

作为使持节、都督洛诸军事、领河南尹，他亦是谙人心的老辣政客，尤其了解这个自己看着大的侄——十年弃，一朝得势，所图绝不止一个荆州。而他自己在洛守将这个位置上，也迅速厌倦了为龙亢那群老家伙看家护院。

这日，她城巡视汉游防营，大司府行辕派了锐兵沿途护卫。安全起见，她乘坐车。桓渊借臂伤未愈，不便骑，也跟着挤了来。

车厢，安神香弥漫。

一番话语，将权力的索取包装为为国分忧。

“伯父坐镇洛, 统御劲旅，实为家门砥。然龙亢牵制, 纵有雄略亦难尽展。今荆州变局在即, 侄若得伯父支持，正名于襄, 则荆襄之富饶, 皆可为伯父之后盾。届时伯父以洛之威, 合荆襄之资, 匡正家门，引领群, 岂非大势所趋？桓氏中兴之机, 正在此时，唯伯父能顺时应势，执其枢机。”

沉数日，桓彰向萧陵去信。

自田庄遇刺后，王女青的防卫等级提至最。

此前，桓彰已派心腹密赴荆州，评估桓渊对荆州军队和政务的实际掌控。心腹回报，襄军务已尽为桓渊渗透，其卫队影甚至在大司府行辕外随可见。但另一方面，民政之权被萧陵派来的张玠牢牢抓在手里。荆州本地士族更是表面恭顺，实则观望。这个侄的基，远未牢固。

樊文起趋前, 双手捧起，细致审读全文。

田庄之夜的画面撞脑海：篝火勾勒的曼妙侧影，惊心动魄的悍与丽；那个混杂着血腥与占有的吻；以及生死一瞬，背脊相抵时让人振奋的绝对信任。

接来话锋一转，开始为国举贤，称桓渊耕荆襄十年，孚众望，且于此战有辅佐之功。若以其行荆州刺史事，必可为朝廷弥合军民、安定地方，使大司得以专心兵事，无后顾之忧。

他略一停顿，“只是，信至之日，便是洛审视公之时。军务虽张，民政未附，此乃破绽。”

桓渊：“依此发。余事，你知会周全。”

桓彰收到这封信后，并未立刻回复。

车厢铺着厚毯，一角用铜扣固定着熏炉，炉中缓缓吐安神香。然而这幽香非但不能安神，反与车外的寒气，以及两人无法言说的绷关系混杂，形成燥的压抑。

王女青半靠在垫上闭目养神，乌发用黑檀木簪绾起，光洁修的颈项。桓渊坐在她对面，自知理亏，起初不敢轻易靠近。自那日田庄归来，两人之间便横亘着冰。

信中，他毫不掩饰自己对祖父桓充的鄙夷，并向伯父桓彰抛诱饵——

埋在她的颈窝，的呼伴随着劫后余生失而复得的心悸。他低语着，直指傍晚的冒犯——

“方才场上，是我混账。我不该那样对你。你原谅我。”

在等待洛与永都消息的日里，襄城气氛微妙。

“公此信绝佳。”樊文起，“龙亢与洛之间，自此多事矣。”

信中绝不提桓氏私利，只站在朝廷立场，痛陈荆州战后“军民隔绝，政令不一”之弊。他写：“大司虽有克定之功，然久在戎。荆襄之地，百年士族盘错节，骄兵悍将难以驾驭。此以往，恐军政分离，又致地方顽疾。”

“祖父以门阀旧轨应当世变局，以雷霆之势除大司, 实为取祸之。自永都后, 大司乘势而起, 其锋日盛，今又挟新胜之威, 其势已成。顺势而为，则荆州为桓氏基石；逆势而动，则荆州为桓氏坟冢。”

但一夜之间气温陡降，寒风已然刺骨。

还有他苍白瘪的“是我混账”。

樊文起颔首，将信纸仔细折好装函中。一旁，亲信已备好封泥与桓渊的私印，静候铃押。

刺杀来自桓氏, 桓渊对此心知肚明。回到襄后，他立即给在洛的伯父桓彰去信，开篇即是利益剖析与时局判断——

第68章 求救之音

桓渊五之中，却只萦绕着王女青上独有的清冽气息。它穿透温吞的香雾，冰凉而鲜明。

桓渊搁笔。

秋未褪，霜林浸染，景致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