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的伏击月亮湾，如今已变成一座陆要，新增的鹿角砦与箭塔彻底封死了由路突袭的可能。就连游佯动的区域也新建了数座哨塔。蔡袤不仅挫败了她的奇袭，更收了她的战术，反过来完善了自己的系。

这是令人窒息的周密与稳健。

扶苏立于她侧，面凝重，“每座营垒，每条壕沟，每一哨塔的位置，都是算来的。蔡袤算准了我们会从哪里来，算准了我们会用什么方法。”他低声，“师，这太像观中舆图室里……萧陵的沙盘推演了。”

王女青放望镜，“这本就是我大梁兵学正统。蔡袤久经沙场，将典运用到极致，不足为奇。”

“不只是极致，”扶苏不甘，“这是将我们所有可能的奇，都预先算尽了。蔡袤这打法，就是为了克制我们。萧陵也从不给人留任何侥幸。”

王女青没有再说话，心中却波涛汹涌。

扶苏说得对。这并非简单的战术相似。大梁的军事教育，源于崇玄观的严苛训练，旨在培养能驾驭帝国庞大战争机的指挥官。然而在这系中，也分化了两截然不同的风格。一，便是如她和扶苏这般，崇尚机动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捣黄龙的奇。另一，便是蔡袤前所展现的，先立于不败之地，步步为营，算尽敌我，以堂堂之阵碾压对手的正。

这两风格，本无之分，却因人而异。而将正发挥到极致，甚至将其化为近乎无法则的人，她只认识一个。

让她和扶苏到心悸的，并非蔡袤与萧陵有所勾结——这绝无可能，而是他们共同代表的沉稳与严苛，以及将一切变数都计算在的意志。这足以将所有灵与奇谋都扼杀在摇篮里。

她握着望镜的手微微收。

汉对岸的杀气与喧嚣在远去。

取而代之的，是多年前崇玄观的一个午后，光透过窗格洒。

崇玄观的舆图室，大的沙盘占据了整个房间。沙盘之上，山川河、城郭关隘，皆以彩沙与木石塑造，纤毫毕现。

年少的王女青刚刚指挥着代表自己的红小旗，完成了一次天行空的穿，切了代表中军的玄主力侧翼，吃掉了萧陵的两翼骑兵。她得意洋洋地叉着腰，看着满脸严肃的萧陵，眉梢挑起。

萧陵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沙盘上。

他平静伸手，将沙盘一角代表预备队的几枚黑棋向前移动了三寸。

仅仅是三寸。

王女青笑容瞬间凝固。那几枚看似闲置的棋，随着这三寸的移动，瞬间封死了她所有后续的攻路线，并与中军主力形成反向包围圈，将她困死。

“兵者，算也。”萧陵对她说，“你看到的是一步之奇，我看到的是十步之险。真正的万全之策，是让敌人无奇可用，无险可守。这，便是正。”

王女青看着沙盘，垂丧气。

“我不去了，”她闷闷不乐地说，“我没有力气去演武场了。”

演武场，是她最不喜的能训练课。

萧陵看了她一，没有说话。

他走到她面前，转过，微微蹲。这是一个沉默的邀请。

王女青愣了一，随即毫不客气爬上了他的后背。

他轻易地将她背起，宽阔的脊背实温。

他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走舆图室，沿着的回廊，走向演武场的方向。他每一步都踏得很稳，仿佛脚是承载着千钧之重的未来。

光透过廊的窗格，在他上投斑驳的光影，光影随着他的步伐缓缓移动。王女青趴在他的背上，方才的沮丧一扫而空，鼻尖萦绕着他上皂角的洁净、松墨的清苦、檀香的沉静和霜雪的清冽。

这是独属于他的复杂味，让她无比安心。她将脸颊贴在他的肩胛骨上，受着他行走时肌平稳的起伏，嘴角忍不住上扬。

“师兄，”她将搁在他的肩上，小声说，“我最近每天都没有力气。皇后说，大成为女郎就是这样，会经常没有力气。这是独属于女郎的不幸。”

她顿了顿，声音带着骄傲，“但皇后又说，即便如此，我也是被神明珍的孩。我负大气运和大神通，我会比所有人都厉害，包括你。”

“你会比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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