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撑住书案，才没有倒。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他无法拒绝的战机。”

“龙船河之结。”桓渊的声音低沉有力，“五万大军尽数由此通过，是天方夜谭。所需船只逾千，动静之大，窦豫岂会不疑？即便他不疑，船队绵延数十里，也绝无可能在伏击战的短暂窗期通过险。此路，对五万大军而言，是死路。”

桓渊听罢，没有立刻回应。他绕着案台缓缓踱步，目光在狭窄的龙船河与宽阔的江之间反复逡巡。许久，他停脚步，断然摇，“此计不行。”

第52章 锁江之计

此番前来，桓渊只见王女青一人。

王女青注意到他的目光，一边将他引向中军大帐，一边随说。

“去京营吧。不是惩罚。”

秋日向晚, 江风送。

“他会的。”王女青将一枚令旗在西陵峡东，“利令智昏，更兼形势所迫。你以你的名义，持我兵符印信，邀其合兵共御司氏。此乃国战，我以天节钺为他背书，他没有理由拒绝。”

司复已启程返回成都，筹备大军东归事宜。

许久，她用尽全力气，从咙里挤几个字。

桓渊环视一周，未见扶苏的影。

“我不能在别失态，只能在这里。”

帐帘落, 隔绝了外界的杂音。中军大帐，大的舆图铺陈于案。二人摒退左右, 并肩立于图前, 开始商议锁江之计的细节。

桓渊独自一人，再江州城外的王师营地。

她抬起，目光灼灼，“三日后，司氏的先遣营将乘三十条艑船在龙船河显踪迹，并会被荆州斥候侦知。阿渊，你的使者需告知窦豫，我已侦得司氏主力五万，因惧他荆州师兵威，正大肆征用民船，趁此秋汛末段，借龙船河湍急势，全军由此冲江，夺路东归。此乃瓮中捉鳖的良机。”

之前的恐惧、委屈与自责，这一刻都化为了震惊和悲伤。

桓渊中闪过一丝冷意，“一旦发令, 斩断系索, 石坠落，江底铁索便会被万钧之力拽起。别说是撕裂艨蟟龙骨，便是楼船也会被这力拦腰截断。”

王女青并未察觉，只：“阿渊，你看到的，正是此计的第二层玄机。”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王女青似乎心不错, 眉间有柔和的光, 一宽大的束腰袍, 愈显姿窈窕。她应是刚刚沐浴过，发梢带着未的汽, 在充斥着汗臭与革味的军营中显得格格不，惊心动魄。

“还有远航之结。”他又指向夷陵以东的广阔江面，“就算我能将五万人送峡，又当如何？东去建康，路千里。司氏可有能承载五万大军远航的舰队？若无，他们乘坐……沙船江，便是待宰羔羊。”

个只知私的罪人。

王女青挑眉，“为何？”

“近日汛期将尽未尽，利于大舰行动。”她指着龙船河与江汇，“此便是我们给窦豫的理由。这是司氏东归的生路，也是窦豫的死路。”

桓渊：“窦豫生多疑。他会问，为何是我，为何是此时。”

“扶苏外了。”

“我是怕，怕我自己有负于陛。”

她前是一个快要被重担压垮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歉和坦白，令魏夫人愣在原地。

“遵大将军令。”

话及此, 他转向王女青，“但难在于，荆州师都督窦豫并非庸才。他熟知文，不会轻易将主力置于如此险地。”

但就在她准备退时，萧陵绷的气势消失殆尽。

王女青指向南岸一条隐于群山的支，龙船河。

“对不起，我失态了。”

这是萧陵的最后一句话。

说到“沙船”时，他目光回到王女青脸上。见她并未对此表现异议，他底的审视极快地隐去，嘴角甚至弯起一抹笑。

他没有回，维持着撑住书案的姿势，背影格外萧索。

“依你我此前所议，于西陵峡之兵书峡段设铁索横江, 并非难事。”桓渊指着舆图上江面不足八十丈的险要, “十二条熟铁索已备妥, 两岸石基也已筑成。我命人在崖暗室悬吊了十二枚万斤石作为坠锤, 连接江底铁索。”

她想剑自刎以谢陛，可她连剑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