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殿中的沉闷。一名桓氏信使冲殿中，衣甲满是泥土，声音嘶哑：“大王！司军前锋已距郡不足四百里！我家主公恳请大王，念及此前相助之谊，速发援兵，救郡于危亡！”

殿再次哗然。

若说朝廷诏书是悬在的剑，那桓氏的求援便是从背后推来的火。郡是蜀藩最重要的盟友，也是东的屏障。若郡有失，成都便成孤城。

方才主张追击的青年将领再次列：“大王！郡危急，亡齿寒！此战，我等不仅是为雪耻，更是为救盟友，为保我蜀地门！”他的话立刻得到一众将领的附和，殿的气氛从之前的压抑，转为被到绝境后的同仇敌忾。

政略上的绝路，盟友义上的捆绑，两座大山同时压，彻底粉碎了李瑥心中的固守念想。他缓缓松开握的扶手，躯后仰，重重地靠在王座上。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上。那一瞬间，他中的怒火与挣扎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王者奔赴宿命的平静。

沱游，鞞城外，一临时的指挥所，烛火通明。

斥候刚刚结束汇报，描绘了蜀王府殿上发生的一切。

斥候离开，司复看向王女青，目光灼灼。

“军令与盟约，果然压垮了他。”

王女青思忖：“他的谋臣，尤其是老将邓隆，必然已经警告过，这是一个陷阱。一个统帅最大的恐惧，就是明知前方是陷阱，却不得不率军踏。我们给他的，不只是一个军事难题，更是一个关乎他统治基的政治绝境。军令之，固守便是谋逆，盟友求援，不救则为背信。对李瑥这样以复仇为立之本的人，荣誉和名声重于一切。他需要为这场豪赌寻找到一个超越军事胜负的理由。”

司复走到她边，递给她一盏茶。

“所以，他会把这次征，宣称为告先灵的复仇。他会说服自己，说服他父亲的在天之灵。他兵不是因为这是最明智的选择，而是因为，这是他唯一剩的选择了。你让他除了血勇，再无路可走。”

“郎君每日盛赞于我。大战之前，郎君气定神闲，叫人佩服。”

不待司复说话，她又：“我今日一直在考虑，如何直李瑥的指挥本阵。李瑥并非庸才，必以重兵环卫中军。故我领飞骑雷霆一击，务必快、准与变。”

她将木杆指向鹰嘴崖战场侧翼，那里有数条溪切割的冲沟与丘陵，“我不能直扑帅旗，需借此地貌，现在其侧后，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她凝重看向司复，“我计之准，在于郎君。郎君正面攻势须如，迫使李瑥将所有预备兵力投前线，令其中军护卫相对空虚，这才是真正的战机。若郎君攻势稍懈，李瑥得以息，重兵回防，我三百人便有去无回。”

“至于变，”她以木杆在沙盘上划几个箭，“若狼烟起后，我发现李瑥中军守备严密，无可乘之机，我将转而攻击传令兵通与护旗队。届时，郎君所见信号，或许并非帅旗倾倒，而是指挥失灵，号令不一。郎君同样须果断反击。此战，只要你我皆不负约定，无论帅旗是否倒，李瑥都必败无疑。”

司复：“我会亲自督战前军。你若动，我必以泰山压之势相应。”他一边说，一边为她续上茶，“青青，你认真的样，让我心安。”

王女青：“郎君，我从来无法到，如你一般举重若轻。”

司复：“青青，我也无法到举重若轻。只是，你了所有的安排，我纯属闲着。我闲着就想个不停，若此战功成，我能否求一个真正的安稳。”

王女青埋思索战局，没有回应。

两日后的清晨，成都东门之上，旌旗猎猎。

蜀王李瑥披其父生前所用铠甲，在城楼上举行了悲壮的誓师大会。那甲胄略显宽大，穿在他上更显沉重。他没有发表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沉默地将象征成都防务的兵符到老将邓隆手中。

四目相对，邓隆中满是忧虑，最终却只一声沉重叹息，躬接过兵符。

李瑥转过，面向东方，缓缓腰间剑。剑锋在晨光闪过寒光。他用尽全力气，发怒吼，声音混合着仇恨、屈辱与悲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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