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桓氏之问

接着，她将代表飞骑的木雕置于临江坳以南，“我亲率三百飞骑，于此潜伏。待郎君住蜀军主力，以三狼烟为号，我将直李瑥的指挥本阵。不求全歼，但求撕开护卫，斩将夺旗。帅旗一倒，全军必溃！李瑥溃败之军无心恋战，只会争相逃命，所谓归路，不封自锁。”

沙哑，带着压抑的微颤，“青青……”

萧陵步书房，目光在客人脸上一扫而过，未发一言，径直走向宽大的书案后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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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是一位年轻的桓氏公，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世家弟特有的矜贵与桀骜，顾盼之间神采飞扬，颇有几分虎踞龙盘之气。

王女青摇：“不，郎君应当信的，是这个计划，而不是我。正面战场瞬息万变，若战局与预料不符，你必须立刻自己的决断。”

司复无言半晌，郑重应。

王女青伸手，将代表扶苏率领的三千王师先锋的木雕，从东路线上拿起，稳稳放在了涪城与成都之间的战略通上。她对司复说：“所以，我三千王师先锋，应南屯驻于此，扼守涪城门，兼为战略疑兵，震慑成都。”

亲卫们守在廊，目光警觉，却又刻意与书房的门窗保持着距离，确保的谈话既安全又私密。

王女青看向他，忽然发问：“郎君全心全意信我？”

司复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将沙盘上的山川脉络映照得纤毫毕现。王女青与司复相对而立，目光都凝于沙盘之上。这已是他们反复推演的第三晚。

他曾被誉为最像宣武帝的继承人。但如今，所有人都发觉，他像的只是表面。宣武帝在诗歌与舞蹈上的浪漫，对皇后数十年如一日的充沛，萧陵一件也无。他日渐威严沉默，距离初掌大权时的亲近谦和越来越远。如今他现在朝堂时，自太尉以，群臣无不战战兢兢，御座上的幼帝对他尤其畏惧。

两名亲卫悄无声息退，掩上了厚重的房门。

司复凝视沙盘上已然清晰的棋局，涪城之患已解，诱敌之策已成，绝杀之局已布。他舒一气：“好！如此，我便把这谋得再真几分。我将一路虚张声势直指郡，盼那李瑥不要让我失望。”

往常此时，他绝不会回府。他的起居一如军中和观简朴单调，每日不是在中理政务，便是在京营巡视，经常忙碌到夜。若非府中尚有魏氏女待嫁，他会被认为是一个没有个人的政治兽。

“我军扬言东，直扑郡，”他话锋一转，木杆指向成都以东，沱中游，“真正目标却是此地。我军将在此以逸待劳，迎击离巢的蜀军主力。但相国毕竟在涪城，也不容有失。此番东诱敌，涪城空虚，此为我心腹之患。”

此计的心，在于构建由个人执念、政治法理、义责任织而成的三重困局, 迫使蜀王李瑥放弃城之利, 踏预设的战场。

最后, 司氏兵锋直指郡, 将为桓氏创造求援的绝佳理由，这是义上的捆绑。昔日李瑥以“亡齿寒”求援, 今日桓氏以此理回敬。面对盟友的存亡之请, 李瑥在义上已无退路，否则将失信于益州所有的潜在盟友。

李瑥在这三重困局的，个人、政治前途、义名声均指向唯一的路, 城决战。此计一旦功成，便可在野战中一举歼灭蜀军主力，拿成都。

司复手持木杆，在沙盘上从成都向东划过，直指郡方向。

七月的午后，暑气蒸腾。

成都城外, 夜如墨。

首先, 司氏将佯装东，制造“放虎归山”之势, 这是上的驱动。此举将准打击李瑥的七寸，复仇之心。一旦纵敌离去，血海仇或将永无得报之日，这是李瑥绝难承受的代价。

永都，大将军府。

其次，王女青将以朝廷大义为剑, 颁布诏令命其击，这是政治上的绝杀。此乃谋, 将李瑥置于两难绝境, 战是遵旨，固守等同附逆。法理如山, 他无从抗拒, 固守的选项被力剥夺。

萧陵自中返回大将军府时，脸沉。府中仆役远远望见他的车驾，便屏息垂首，不敢发半声响。

书房，已有客人等候。

司复：“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