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他和父母对他的规划，他当潜心学习，一路科考，京，最后承接他父亲的技艺，用于皇城铸造。

十来年的人生，当是如此，他已经过了乡试，县试，只待再一年就可以圆满……

可这天不测风云，意外来得这般快，猝不及防，一切就都毁了，什么都没了。

他是有想过死的，在麦穗这门之前。

纪瑄并不怕死，从临安到京城，这么远的一路，大家伙都早有了心理准备，死也不过是杀人地的事儿。

父母亲族被判斩首，他在狱中，一日一日受折磨，便已经坦然了这些，对他的判决来，纪瑄心里也没有太多的波动。

于他来说，不过就是换个屈辱的死法罢。

可麦穗从这门来了。

她问他是不是也会死？

那一刻，他竟不敢坦然答她。

她说自己愿意，要给纪家留后，那个小丫，本不知这意味着什么，不过凭着本心来事罢。

她一向这般的，恩怨分明。

人对纪家，是恩，为此什么都可以豁得去，不计后果。

她哭着求他别死，她只有他了。

她毫不犹豫将自己阿爹留的嫁妆给了他……

纪瑄手不自觉的握那只如意镯，笑得凄然无奈。

第5章 凛冬

“你本什么都不懂。”他低语呢喃。

随着这一句话一同落来的，是檐角凄冷的雨。

……

麦穗连续奔走好几日，又多淋了雨，人困神乏，是大罗神仙的质也遭不住，这么些天是靠意志力撑着，这会儿认为自己害死了纪瑄，便了心神，一给病倒了。

她在发烧，浑，好像在炉里烤炙一样，可人自己似无太多觉，只是抱着骨灰坛，倚靠着墙角，重复的歉：“对不起夫人，我好像要害死纪瑄了，对不起。”

麻李每隔两个时辰会过来问她一次，知晓错了吗？

第一次她没回复。

人很是生气，将一个窝丢在门就走了，叫她继续反省。

第二次她还是没回复。

麻李有些不兴，骂骂咧咧了两句，不理会她。

第三次，人还是安安静静的，连门送的吃都没动过，这叫他意识到了况不太对，人开了门，来就见她缩在墙角，垮塌的无半活人气，手里还死死抱着她那个破坛。

他倒一凉气，想可别真死了吧？

说好的给劳资养老送终呢！

麻李轻手轻脚走过去，蹲来，在她鼻间探了探。

“呼！”

还好，还有一气在。

他将人抱回自己的屋，将炭火生得旺一些，半开了窗散气，又给她敷了张巾，这才跑去将大夫寻过来。

好在他这儿也算闹街市区，隔半条街就有一个医馆，跑快些一盏茶的功夫就能到，来回也耽误不得太多时间。

人来得及时，经过五天五夜的救治，到底是从阎王殿那儿，给她拉了回来。

……

麦穗是被一苦涩的药味给呛醒的，醒来就见麻李黑着脸瞪她。

“呦，还活着呢，我以为你就自己先去见阎王了呢。”他怪气说，随手将药甩给她，“醒了就自己个儿把药吃了，劳资收你个学徒帮忙，可不是给你佣人的！”

他嘟嘟囔囔的，“说的给劳资养老送终，结果没两日就开始盘算着叫劳资伺候你了，这叫什么事儿啊！”

麦穗手上无力，发虚的接过陶碗，没有喝，只是仰虚声问：“我的坛呢。”

她记得自己意识彻底不清醒之前，是有抱着骨灰坛的。

麻李一听就来火，抹了两鼻怒声：“还惦记着你那破坛呢，就为你那破坛，劳资费了多大的功夫，了多少钱！”

她抱得，大夫要探病，要把脉，总得将手给拿来，平时能一个小的力气，竟然都掰不开，最后是另外钱请人帮忙才好，越想他是越来气，他怒气冲冲说：“反正不，这些药钱，请大夫的钱，还有额外支请人拿坛的钱，还有这两日的误工钱，都得你自己个儿来，从你每月活的工钱里边扣，什么时候还完什么时候走，要死也得死别的地方去，莫在劳资这里，脏了劳资的门面！”

麦穗说不用工钱，只要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有饭吃就好，不过麻李还是仗义，给她定了二钱银一个月，这自然是比不得在纪家的，这二钱银，在这京城，也买不到太多东西，可相比于之前的状，已然算是很好了。

“好。”

她本来就只要个屋檐遮雨就行，这于她来说并不算什么为难的条件，她答应，执拗的问坛的事。

麻李被问得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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