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也都终究会被阉割。

很多时候，不是靠着喊几句要争一气，不信这个邪，就能够到的。

这个时代太苦了，穿衣不自由，说话不自由，连你的命，都是握在别人手里的。

一桩桩一件件……最后便成了这般模样。

纪瑄颤着手，抚上她的脸，“别哭。”

他不说还好，一说人哭得更加厉害了，她再也顾不得什么，扑到人怀里嚎啕大哭起来，“纪瑄，我只有你了，你别死好不好，就当为了我。”

其实她没有资格说这个话。

是纪家的人好，不计较，换了旁人，她就是个伺候人的丫鬟，有什么资格这样要求，可她还是说了。

她不想他死，那么屈辱的死，然后剩她一个人。

她像个海上迷途的旅人，拼命的在抓着这唯一支撑的浮木，可是他还在摇摇坠。

太绝望了，绝望得让人不过气来。

……

“怎么样了？”

掐着嗓，跟鸭叫唤一样的声音透过窗台传来。

麦穗撇看去，见安乐堂的掌事太监陈海毕恭毕敬的屈在那儿，他面前是一个穿着角纹样青袍的太监，年纪也不算大，约莫有二十，不过派十足，那仰得呢，睛仿若到天上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着，后边的太监给他撑着一柄漆黄的油纸伞。

“过来就剩半条命了，刚缓过些许呢，已经禁了三日米，明天就能动手了。”

“赶的吧，娘娘那等着呢，这要再耽误，小心你们的脑袋！”

人就过来问一声，代过又昂着走了，几个小太监见影远了，朝他啐了一，“呸！嚣张什么，还不是卖才到宁妃边办差的，有什么可得意的，忘了自己个儿当初在这儿求爷爷告的模样了。”

“好了。”

陈海打断他们，“去看看那姓纪的怎么样了，可以就早把事儿办了，趁着娘娘千秋节前送过 去，也算了一桩大事，咱安乐堂，也过个安稳的年。”

“你说这叫什么事啊。”小太监烦躁的说：“就这事儿，从年初到年尾，这一年，这里边儿，都死几个人了，谁都没好过，现在个个脑袋上栓着一弦呢，都算什么啊。”

小太监骂骂咧咧跨着步朝这过来。

两人都心知肚明，纪瑄这一遭，是定躲不过去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麦穗取藏于袖中的如意银镯到纪瑄手里，“这个你留着，这里，多拜踩低的，如果你熬过去了，活着，手里有些件，能换钱，日会好过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