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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颂晏听着她带着一丝无奈的语气，莫名想到了自己当年送祖母征的时候。她形伟岸，单手拎着十多斤的红缨枪。挥手的时候，那穗儿在空中飘着，枪尖划破了北疆的宁静。

就像许颂晏永远赶不上许老夫人的步伐一样。

两个人不自觉地对视一，从对方里看了对彼此的怜悯。黑夜之中，她们有些看不清彼此的脸。不知是谁先笑了声，渐渐地，笑声压抑着，压抑着淡了去。

李穗岁接过那方手帕，淡淡的青梅香气萦绕在她鼻尖。她想到了初次见面的那个午，她担心自己没办法给父亲接风洗尘。可是后来，她拼尽全力还是没赶上。

她当时摸到自己脑袋的时候，枯瘦弱的手掌中心不剩几块。可是她的掌心，比烧好的地龙还要和一。

“听闻，许老爷封侯了。”凌氏与许老夫人有些许血缘，是不五服的亲戚。此时她眶微红，整个人冷静得不像话。

直到前年，祖父的尸被送了回来。他看着刀枪不的祖母，哭的像个孩一样。后来，祖母一病不起，从战场上退了去。再后来，祖母就慢慢地成了药罐。

“我知。”许颂晏的声音十分沙哑，祖父是个狠人，但是忠义将军府是祖母打来的。祖父一开始也只是合祖母，后来被先帝看中，十多年前去了西域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只是一面之缘，她都无法接受对方的死亡。更何况，这是许颂晏的祖母，是从小教他策论兵法，为臣之的祖母。

许府，许安月和楚氏一滴泪都掉不来。她们相互依偎，却僵的动不了。

娘，我嫁了。你什么时候能回来看我？

“他，就这么，容不得我的祖母？”许颂晏的声音十分沙哑，一句话吞吞吐吐三四次，最后说来的时候却脱了力。

此时，许江峰忽然走了过来：“孙女医说，母亲想葬在桃树。”

女本不弱，为母则刚。那些熬成甜汤都难以咽的苦日，她又是怎么过来的呢？

李穗岁看着昏迷不醒的许颂晏，轻轻附在许颂晏的眉间亲了一。随即，她便用手中的手帕轻轻净了自己的痕迹。

咸苦的泪顺着她的角落，许颂晏伸手中的那一方手帕：“吧。”

府医正准备给李穗岁问好，却被她拽着拉到了许颂晏面前：“你别问好了，先看看况吧。”

现在还在越婚之礼的程里，许家那边只是递了个消息，让她们等程结束再回来。毕竟许老夫人要先停棺七天，才会葬。想守灵，有的是机会，但是如果程断了，之前的一切都白费了。

府医过来的时候，李穗岁正坐在床边，用打的帕给许颂晏汗。或许是因为许颂晏实在是太生气了，他哪怕已经过去了，眉都不曾松开一分。

许老夫人还是走了。噩耗传过来时，许颂晏正一如既往和李穗岁坐在祠堂里看书，再过一天，李穗岁就能和许老夫人再见一面了。

李穗岁带着担忧看向他，他的指节泛白，手背上的青暴起。整个人都在不住的颤抖，似乎无法接受这件事。

多年的疾病令她痛不生，早就没了早年的风采。可是当年，她不是许老夫人，是许齐茗。是令北疆髂撘族闻风丧胆的忠义将军，是百姓心中的定海神针。

昨日，明明昨日孙女医还说，能活到明年的冬日。再过三个月，许齐茗的清风堂的桃就开了。许齐茗等这棵树开等了十多年啊，上就开了，却不曾见过繁盛开的模样。

许颂晏手中的笔尖不受控制得向另一个方向倒了过去，刚写好的一篇策论瞬间被涂污了一大半。他低着，死死地盯着手中的宣纸。

片刻之后，凌氏看着满脸焦急的李穗岁和已经了过去的许颂晏，连忙转去找府医来。

李穗岁看到纸条上的话，莫名想到了那天慈地摸着自己脑袋的女人。

至于他，还可以陪她复习女官的知识，消息传来的一瞬间，他只是带着僵的笑容：“怎么可能，昨天孙女医才递了消息，祖母有好转的。”

不多时，府医松开了自己皱着的眉：“无妨，许公只是一时气火攻心，等休息一会就好了。”

“好。”楚氏愣了好一会，终于张开了嘴，说了一句。反正等岁岁正式门了，清风堂就是自己住的地方了。

吧，明天，还要给李府的祖宗们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