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就算有什么意外，庄成和时思茵也是他们最大的底气。两人的社会地位和积累的人脉并非一纸空壳，绝不会让谢伯山如此轻易地达到目的，再次搅庄思洱和谢照的人生。

这些都不难想到。谢照沉默着，却攥了庄思洱的掌心。哥哥很瘦，腕骨是凸的，与肤时有些硌，但却是无比温的。

大概从很久很久以前，上庄思洱的第一刻起，引他的，就是这温。

大概真的只能哥哥一辈了。谢照想。十九年，他最习以为常的一件事，就是对庄思洱的无限忠诚。

一个小时以后，闹剧终于结束，已经饥辘辘的三人好不容易等待着庄成将晚饭端上桌来，一面吃一面闲谈。

方才的形还历历在目，听见庄思洱提到自己，谢照顿了顿，然后睛里带了笑意：

“还好。其实我已经不怎么在意他们的事了，你们才是我真正的家人。至于其余的，和陌生人也没什么区别，看闹罢了。”

“啧，还是照会说话。”时思茵往嘴里送了一勺鱼汤，笑眯眯地嘴说：“没想到，我和你爸这么大年纪了，竟然还有了第二个孩。小洱，你还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有段时间稀罕小姑娘，非缠着爸爸妈妈给你生个妹妹不可？”

“那时候的事哪能记得这么清楚。”把庄思洱的腮帮满，用来发声的位几乎无法运作。他废了好大力气咽去之后才混着：“而且你们俩又没答应我。”

时思茵嗔怪地看了他一：“我们俩就算当时答应你也没用啊，毕竟你这小的主意几分钟就是一变，比龙卷风还快。说完这句话之后没几天，你就彻底跟照打成了一片，又过了几天，再来央求我的时候就改了，说不要妹妹了，家里这样就好的。”

庄思洱勺一顿，是真实地疑惑了一：“为啥？家里有个小女孩不是好的，平时还能跟你多共同话题。我当时怎么说的？”

“你真忘了？”时思茵瞥了他一，虽然笑意盈盈，却是个缄不言的架势，想卖关。

“看来是真忘了。”庄思洱还没回答，谢照的声音却响了起来。前者一怔，拿着勺偏过脸望去，正好跟后者对上了视线。

这一看又是不由自主的一愣。谢照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温柔，神却只会更温柔。

他的瞳孔里是清浅的波，月亮被泼洒在也只是一个模糊的投影，更多的是庄思洱的影，睛，鼻，嘴，一被拼凑在，漾于只属于谢照的墨。

“但是，我还记得。”谢照说。

可他竟然也要卖关。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就移开了视线，转而去与庄成和时思茵对上不怀好意地，三分目光汇的一瞬间，都“吃吃”笑了一然后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埋专心吃饭，只留庄思洱一个人一面无能狂怒，一面抓心挠肝。

还是几个小时之后，当庄思洱故技重施，趁夜人静没抱枕，悄悄溜对门谢照的卧室之后，他才终于得到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今天晚上的月好像奇漂亮。卧室里没开灯，可一门庄思洱就看见谢照没有躺在床上，而是靠着墙坐在飘窗，望着窗外的夜。

于是他顺手抱了床上的被走过去，往窗台上一座，裹着被把自己到了谢照的怀里，被人稳稳接住。

“大晚上的不睡觉竟然赏月。”他小声说，“好有调啊，照哥哥。”

他很少会在除了某些特殊时刻之外的场合这么称呼谢照，所以对方的视线牢牢抓住了他，也用气声：

“在等你呢。”

庄思洱心里一动，却突然想起来最要的事，自己还不知答案是什么。“所以你们吃饭的时候到底在打什么哑谜？快告诉我，否则以后晚上你只能独守空房了。”

这可算是掐住了谢照的七寸，让他只有举手投降的份了。万籁俱寂，他将十指嵌庄思洱的掌心，用两只合二为一的手，接住了从黑夜里挥洒来的一月。

“我当时也很小，但不知为什么，这句话对我来说印象很刻，到现在还仍然记得恐怕这辈都会一直记得。”谢照轻声开，对着庄思洱亮晶晶的睛，一个很轻的笑容。

“你说，‘别生妹妹，因为生来之后我不能保证我会一直喜她。我的心很小，而且一辈只会喜照一个。这样的话，就装不其他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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