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记得自己的话，给了他想要的时间和空间，哪怕他自己煎熬得要命。

他“你”了半天，什么也没说来，猛地别开脸，用力抹了一把睛，再转回来时，底的光更重，却撑着，用一近乎绝望又豁去的气，语无次地说：“我……我错了……你怎么罚都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先……先让他帮你把药上好行不行？求你了……”

每涂一，他都抬看温夜澜的脸，生怕疼他。温夜澜只是垂着，看着他的动作，脸上没什么表，但抿的线放松了些。

温夜澜活动了一膝盖，好像没那么痛了。他看了裴俨很久，看着他通红的睛和凌的发，心里最后一壳，也悄然化。

“我……我没想打扰你……真的……就看看……机票都买好了……午就走……我……”他声音哽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咙里挤来的，带着卑微的恳求，“你先上药……伤要……我保证……保证不烦你……”

“起来。”温夜澜说。

温夜澜走到拐角，停。他看见了那个缩在帐篷与地面夹角影里，穿着蒙古袍，帽檐压得极低。男人低着，双手握成拳，指节泛白，微微发抖。

裴俨连忙站起，却因为跪久了麻，踉跄了一，差又摔倒，狼狈地扶住旁边的木桩。

未变。睛盯着那影。

裴俨像是被大的惊喜砸中，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直到温夜澜在木桩上重新坐好，回瞥了他一，他才猛地反应过来，几乎是连爬爬地冲了过去，膝盖磕在地上也顾不上，接过温夜澜手里的药膏和纱布。

温夜澜看着他通红的眶，发抖的手，还有手机屏幕上清晰的航班信息。那郁结的气，忽然间，就那么散了。

温夜澜没说话，只是把受伤的往前伸了一。

帐篷后的人似乎没料到他会直接走过来，那影僵直了一瞬，然后显得有些慌，似乎想往后躲，但后已是帐篷布，无可退。

小王连忙把东西递过来。

他依旧跪在那里，没有起来，仰望着温夜澜，像等待审判的信徒。

“我……我来！我轻！”他声音还在抖。他跪在温夜澜面前，仰看他，睛亮得惊人，又带着小心翼翼的惶恐。

裴俨愣住，呆呆地看着他。

裴俨一气，迫自己颤抖的手稳定来。拧开药膏，用指尖剜一，一一，涂抹在温夜澜膝盖的伤。他的指尖很，碰在微凉的肤上，激的温夜澜细微的战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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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俨终于慢慢抬起。帽檐，他的眶通红，里面布满了血丝，蓄满了得化不开的心疼，懊悔和无措，还有的意。他看着温夜澜膝盖上刺的伤和纱布，嘴颤抖了几，才发嘶哑破碎的声音：“你……你……”

“药膏和纱布。”温夜澜开，声音平静，对着后有些呆滞的小王说。

他刚才让小王帮忙，确实存了试探的心思。他想知，裴俨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控制到无法忍受别人碰他分毫，会不顾一切地冲来阻止。如果是那样……

可是裴俨没有。他忍住了。即使痛苦得睛通红，浑发抖，他还是死死忍着，只敢在影里看着，甚至连来都不敢，直到自己走过来。他还买了午的机票。

涂好药膏，裴俨拿起纱布，比划了一，小心地覆盖上去，然后用胶带固定。直到打好最后一圈，他才像是完成了一件无比重大的任务，地舒了一气，额甚至渗了一层薄汗。

然后，温夜澜很轻地叹了气。那叹息里，有疲惫，有释然，还有一丝裴俨看不懂的柔的东西。

温夜澜接过，却没有自己理，而是看了一依旧僵在原地不知所措的裴俨，语气没什么起伏：“你手不抖了？”

温夜澜沉默了很久，久到裴俨底的光一黯淡去。

他也在试着改变。笨拙的，艰难的，但确实在改变。

“不抖了就过来。”温夜澜转过，慢慢走回刚才坐的木桩，“帮我上药。”

他说着，手抖得厉害，慌慌张张地去摸自己的袋，掏一个手机，手指哆嗦着亮屏幕，解锁，递到温夜澜前。屏幕上显示的，正是今天晚上离开呼市的机票订单详。

温夜澜沉默地看着他，起伏，说不是气的还是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