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来，右手动着鼠标，脖不自觉地往前倾，镜离屏幕很近，像是一瞬间就完全投到工作里，忘了会议室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座之后，沈启南余光中只看到关灼拿了手机。

他自己的手机随即振动起来，一条消息浮现在屏幕上。

是关灼发来的。

“唐磊是我爸的学生。”

沈启南抬起视线，并没有打算回复这条消息。

然而关灼将那个文件夹推到他手边，又发来了第二条消息。

“这是我准备的，跟今天会议的容有关，你可以先看一。”

沈启南觉得额角那似乎又在了。

从他今天见到关灼开始，五脏六腑里面就好像有一只野兽在来回刨着爪，偏偏又不能表任何异样的绪。

而无论关灼有意还是无意，这样表面上装作不认识，实际上却在分享信息的行为都带着一同盟的意味。

甚至就连这份文件都会让沈启南想起关灼还是他实习律师的时候。

这习惯、默契、熟稔，都让沈启南觉得非常恼火。

此时此刻，他恼火的那个来源就坐在边，散发着鲜明的存在。

沈启南克制着自己，把几分钟前关灼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抛到脑后，不去想。他静静地等了几秒，打开文件，一目十行地浏览过去。

看到一半时，椭圆桌那边的唐磊抬起，往会议室门的方向看了一，说：“关灼，你来。”

关灼微微欠，椅向后动。

起时，他似乎无意中碰到了沈启南的胳膊，一句低而轻的话随即落来。

“我过去一。”

“你要什么，不用向我代。”

沈启南的声音同样很低，语气却要冷得多。可是被他这样冷冰冰地噎了一句，关灼丝毫不见着恼，反而近乎低不可闻地轻轻一笑。

沈启南抿了抿，手指悬停一秒，才将手中的文件又翻过一页。

关灼准备的这份文件简明扼要，但依然有许多非常专业的化工容，看到后面，他浏览的速度稍稍慢了一些。而那边唐磊虽然刻意压低了嗓音，但仍有只言片语不时地传过来。

“老师要是能看到现在的你就好了……”

“以前，他经常叫我们几个去家里吃饭……”

“……那可太严了，好在你爸不骂人，但是他会很和蔼地让我觉得自己可能是一个弱智……”

沈启南抬眸望去，唐磊正着关灼的肩膀，用劲往压了压。

“你这么嘛？”唐磊一边抱怨一边乐，“你笑什么，你磊哥在我们那个年代，已经不算矮了……”

看到关灼起的时候，沈启南收回了目光，手里文件翻过一页的声音很脆。

到关灼重新坐回他边，走廊上也传来一片人声。

沈启南合上文件夹，工作组的中层悉数到场。

三分钟后，会议开始了。

灯影之

同元乙烯的爆炸案，关键只在一：天灾还是人祸？

唐磊在汇报中给了答案。

虽说是同元集团关起门来的通气会，汇报的规格及详实程度却堪称无可指摘。大量的数据、现场勘察证、人员访谈记录和的技术文件、作记录、设备理记录都被整合来，建立模型。

屏幕上的模拟动画一步步推演了爆炸事故的全过程，画面定格、放大。

“事故原因……”唐磊伸手扶了扶镜，“初步认定，是当班作员的误判以及误作。呃，面我给大家行详细说明……”

沈启南搭在桌上的手指轻轻一敲。

如果没有意外，明天调查组的发布会将会给一模一样的结果。

他垂低视线，合上手中的文件。

会议过半，孟总才姗姗来迟。

他看也没看台上忽然停说明的唐磊，只了个手势让他继续，随后在沈启南边落座，倾过来，低声说了句什么。

沈启南勾了勾嘴角，同样低声：“我说过，我保总得来。今天以前是这样，今天以后，更是这样。孟总尽可以放心。”

孟总的声音又压低了一些，但语气中的络亲近之意却更了：“有沈律这句话，我哪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启南淡淡一笑，不再说话。

他别过脸，余光中看到关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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