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灯，就说明有人。

关灼从床上坐起来，意识到这一之后，无声地笑了一。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时间，两小时前吃的止痛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他的安剂另有其人。

床时几乎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腰间的伤，疼痛一瞬加剧。

但关灼的动作丝毫没有因此放缓或是拘束，这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尚且属于提神醒脑的范围。

他穿好衣服走房间，看到沈启南趴在桌上睡着了。

肩膀微微地耸起来，领支起半个起伏的圆弧，一段很白的后颈。

沈启南是个边界很的人，关灼并没有错过他跟随自己回家之后的举动。他会给自己划一个必要的行动区域，比如他此刻坐着的位置，跟两个小时之前没改变过。

但这是他的礼貌，不是迂腐。

关灼觉得自己几乎都能探知到沈启南的想法。

他一定会认为，在别人家里睡着本就已经够失礼了。如果真的需要休息，那么在桌上、床上、沙发上，哪里都没区别，不如到底，找个让自己比较舒服的地方。

所以会在这里睡着，应该是不小心。

关灼回想起上午开会时沈启南的样。

他非常疲惫。

短短一周时间，他就明显瘦削了几分，脸也透着苍白。

沈启南睡得很沉，面朝枕在自己的手臂上，随呼轻微地起伏，右手边是一沓摊开的文件。

关灼站在旁边，低看了沈启南片刻，拿起桌上的材料翻阅。

他没有记错，这就是上午沈启南会后在办公室里看的那份材料，跟他们现在手的那个案毫无关联。

关灼一目十行地往看，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后面却渐渐地认真起来。

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名，鸣醴湖。

这是燕城面区县里的一天然湖泊，周围风景很好，从前时常举办一些公开域的游泳比赛，在十数年前由当地政府牵，一家颇实力的地产集团对鸣醴湖行了度开发，建成大片生态旅游区。

这份材料里面涉及多家公司，分容似乎是刻意语焉不详，但其中有一份项目终止协议引起了关灼的注意。

伏在桌上的沈启南轻轻一动，醒了过来。

他不知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非常疲倦，又有些发冷和疼。大概是前几天通宵阅卷，归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沈启南用手背贴了眉心和额，抬的同时神已经完全清醒。

关灼晃了晃手里的材料：“这个，我可以看吗？”

沈启南说：“你都已经看了，还说什么？”

他这样说，就不是责怪的意思。又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声调里面带了很轻的鼻音。

“你要接这个案吗？”关灼问。

他想到那份终止协议，直觉这个案有问题。

沈启南不置可否，神如常，问了一句似乎完全无关的话。

“你认为，人应该遵守规则事吗？”

关灼想了想：“你说过，只要践行自己的规矩，怎么都不算错。”

沈启南很淡地笑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随说的一句话，关灼一直记得。

“人遵守规则事，是因为这样可以得利。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规则只保护遵守它的人。”

说完，他把桌上的材料收拢，重新放文件袋里。

这句话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沈启南给文件袋封的动作，很明显是要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低声：“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伤痛吗？”

关灼垂眸，几乎能想到如果他跟沈启南易位而，面对这样的问题，沈启南要怎样回答。他的回答不是用嘴说来的，而是他的法。

沈启南一定是云淡风轻，永远以一副冷若冰霜，刀枪不的样示人，认为什么事到他这里都能理，任何麻烦也都能自己解决，本不给别人留关心的余地。

在急诊的时候，关灼支开沈启南，不让他看医生给自己合伤，是意识的行为。

他察觉了沈启南那时的状态，像绷到极限的弦，没有余地。

他不能，也不想再往上施加一丝一毫的力气。

但现在就不太一样，松弛是相互的，有了余地让他换一策略。

关灼有意放低了自己的声音，说的也是事实：“麻药的药效已经过了，所以……很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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