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灼看了一会儿病床上的那个人，动了动手指，拾起一张。

一条命而已，到底赔得了谁，抵得过什么？更不用说柴勇脑袋里有瘤，他本来就是一个要死的人。

关灼说：“会很严重吗？”

“死刑而已，他杀了我父母！还撞死了三个人，他一条命算得了什么？”

一把微冷的嗓音，听不任何绪。

“就你现在这样么？”

见关灼不接，他微微俯，把刀搁在关灼侧的台阶上。

“那你想怎么办呢？”那人的语气认真起来，“给每个受害者家属都发一把刀，让你们一人一刀把他死吗？还是开车把柴勇撞死三次？你的表告诉我你确实想，但这没有意义，只是在宣愤怒。”

他语气中的淡漠和右臂的疼痛混合起来，像火星一样把关灼瞬间引爆了。

倒地的瞬间关灼皱了眉，他右边后背撞到了坛的边缘，锐痛和已经近乎麻木的右臂连成一片。

关灼来不及反应，那人的重量已经毫无保留地压在他上。他失去平衡，两个人叠着摔了去。

“放开。”

关灼笑了一，他心里有数，所以听到医生说右臂钢板断裂，二次骨折的时候，没什么特别的反应。

血腥味一瞬间侵鼻端，在关灼真的什么之前，那人忽然踉跄了一，迎面向他倒了过来。

关灼抬起，看着面前的人，声音淡漠：“你是柴勇的辩护律师，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他不能在这一天成为杀人犯。他不会这样对待他们。

“审结束了，当宣判，死刑，柴勇表示不会上诉。”

但沈启南可以不记得，关灼却不能风轻云淡。

他在等待手术，边有护士打开那个人的手提包，从里面找到证件和手机，要联系他的家人朋友。

“这里就一条路，我走过来要看不到你也难的。而且，我觉得你应该想知。”

“为什么要给那杀人犯辩护？”关灼的声音很低，滞涩得像冰底的。

关灼坐在黑暗中，过了许久才伸手打开台灯。

他们之间有冲突，却谈不上较量。较量这个词，是要有双方才较得了劲，度得量。单方面的决心、施为，这都不算较量，不是锋。同样，单方面地记住一个人，那也不叫作相识。

从提包里掉一沓名片，散落在地上。

他从手提包里拿一个东西，说：“这个，还给你。”

是那柄蝴蝶刀。

而那人的脸抵在他的肩窝，双目闭，毫无意识。

太彻底地沉地平线，只剩淡的光照着人间。院里的树影拉、变淡，直到慢慢看不见了，被一片稀薄的黑暗变成更的黑暗。

“不是。”

他霍然起，几乎觉得耳朵里面血撞着鼓在响，揪住对方的衣领视过去，开时声音已经近乎沙哑。

那人微微蹙眉，像是有些不耐烦，没有提包的左手抬起，格住了关灼的手腕。

关灼把人送去了医院，他的各项指标还算正常，昏倒的原因还需要醒来之后更多检查，也可能就是因为疲劳过度，失血引发。但左手割得有，医生检查伤的时候说可能会有后遗症。

医生说：“你还是心心自己吧。”

沈启南。

“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句话？你说今天是我父母得到正义的日，”关灼的声音转低，瞳孔微微放大，里面烧灼着的仇恨似乎能将人吞噬，“你一个为杀人犯说话的律师，懂得什么叫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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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张名片装袋，那里面还有那柄蝴蝶刀，狭，，带着血腥味，和久贴近而染上的温。

因为沈启南的那句话提醒了他，关景元和周思容不会愿意看到他变成一个杀人犯。

关灼低，牵了牵嘴角，说：“你不怕我现在用刀你吗？”

这是他跟沈启南的第一次见面。

关灼置若罔闻。

医生透过镜镜片看他一：“你是他的家属？”

他受伤的左手压在前，上面胡缠着的领带已经被血浸透了。

那人很轻地笑了一，目光落在关灼打着石膏的右臂上。

那人并不回答，似乎对这不理解习以为常。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停在他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