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灼说：“我来吧。”

关灼松开手，坐在了床边，似是有话要说。他还是那一黑，衣服上有尘土有血迹，只不过混在黑里，几乎看不来。

“你父母葬在印山公墓？”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缓慢而又决。关灼坐在椅上，姿势始终没有发生过改变，他一直注视着病床上的沈启南。

沈启南还记得自己那时对关灼的判断，好家里养来的小孩。

因为输，沈启南的右手很凉，而关灼的手心燥温，是一个极其稳定的源，让沈启南冷到有些麻木的指尖泛起了意。

关灼伸手，将沈启南虚虚蜷握着的手指打开，掌心一的，泛白的伤疤。

或许是因为这个，或许是因为跟刘涵的通话让他分了心，沈启南没有像以往那样，对来自于他人的肢接到厌烦。

“对。”

沈启南在等他开，表很淡。到这份上，他其实也并不真的在意关灼那堪称悍戾的一面，他自己年少的时候过比这更格的事。

两辆车都已经被拖走了，路也恢复了正常通，一场大雨把地面原本的血迹冲刷得净净，只有纪念公园外那围墙上还留存着撞车的痕迹。

但这疤，却是他给沈启南留的。

他说今天上午自己去墓园看了父母，在他们的墓碑之前站了许久，来之后就遇到了那辆车，看到路上的人撞得四肢断掉，断骨刺破血，再被胎碾过。他追去，把那人从车里拽来的时候，其实脑里什么都没想，完全是凭着本能在行动。

上一次雨的时候，沈启南也是跟关灼在一起。是从宁樾山庄回来的路上，关灼在前面开车，他坐在后座，冷静地观察着这个人，思考自己是不是应该给他一个机会。

单人病房非常安静，这两句话虽然是正常音量，却清晰无误地传到了电话那边。刘涵似乎会错意，问了一声：“老板，你是已经找到护工了吗？”

他们的对话就截停在这里，没有人再开说什么。只有外面的风雨声，很近，又好像很远。

关灼打了个电话找人来把车运走，独自回到一个他很久没有回去过的地方。

沈启南犹豫了极短的一瞬间，说：“不是，是关灼。”

他“老板”，那反而是独一份儿的，更近也更真实。

他开，声音有低：“可以了。”

在一或许有些奇异的心绪中，沈启南睡着了。

离开医院，关灼去了纪念公园外的那个路。

沈启南左臂的衣袖是叠上去的，小臂侧有安全气弹来的时候造成的伤，此刻裹着纱布，依旧有很淡的血洇来。周边还有大片的淤青，不自然地胀着，迫使他在平躺的时候依然保持手臂展开的姿势，手心也自然而然地向上。

沈启南微微颔首：“我知了。”

他绕过病床，拇指住药棉轻轻施力，其余四指自然而然地半握住沈启南的手，同时向那个护士笑了笑，说：“谢谢。”

而后他调整了坐姿，向那个已经睡的人靠近过去。

关灼停顿了一，说那个凶手也是为了报复社会，驾车无差别杀人，后来他看过现场照片，看一就永远忘不掉。

恰好在这个时候，有护士来给沈启南针。她动作相当娴熟，指尖摁在药棉上，说：“多压一会儿。”

不单单是说优渥的质条件，这样的家，会有丰饶的、信任和理来支撑。沈启南没有类似的验，但并非不能想象。

关灼还握着他的手。

电话那边静了两秒，刘涵迷茫地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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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会对那个人动手是因为……我爸妈也死于这样的‘车祸’，甚至没有等到救护车来。当时我还在国外，连他们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关灼的声音淡淡的，“我一开始不能够相信，买了最早的机票回来，但我就连亲确认这件事都需要等十几个小时之后，等飞机落地。”

他那辆杜卡迪还在，盔却找不着，大概是被人捡走了。

这个电话时间不短，过程中沈启南已经用神示意，自己抬手接过了手机。他没有第三只手去药棉。

蝴蝶刀

沈启南觉得没有向他解释的必要，直接挂断了。

回想起自至臻到现在跟沈启南的每一次接，关灼确定，沈启南已经不记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