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易没有告诉邱然白天发生的事。

他应该多少能猜到一些，她想。

此刻她洗完了一个烘烘的澡，四肢从冰凉僵中复苏，血重新动，气从胃升起来。膝盖和手掌的伤并不严重，她轻轻撕掉手心一些翘起的死，疼得了气。

她换好睡衣，推门去。

客厅灯光偏，邱然坐在沙发上，低看着手机，似乎正回复信息。

“来这里。”他说。

语气平稳。

邱易走过去，在他面前坐。发包在发帽里，有一颗珠顺着发尾落在肩上。

他从屉里拿风机，把她的发帽拆来，指腹先替她把发理顺，才启动电机开始。

她顺手接过他的手机，解锁之后是微信的聊天框页面，最上面是他置的和她的对话，第二行是他和张霞晚的对话。

开来。

「19:32 小然，你爸也是为了你好，何必这样？」

「19:34 我也是为了我好」

「19:34 你再考虑一」

「20:55 不」

邱易不知他们在谈论什么，但足够判断，这又是个不而散的聚餐。

退这个对话之后，第叁个居然是他和程然的聊天框，她从不知他们有加好友。看起来在今天这次对话之前，邱然从未和程然联络过。

「13:33 学，小易和我分手了」

「13:40 知了」

「13:41 她好像有魂不守舍的，你知小易喜的人是谁吗？」

「12:41 不知。」

「12:42 好吧。她说要去公园走走。」

「12:43 你没有和她一起？」

「12:44 没有，她想自己待着」

风机的风还在她耳边停来，邱然没有要回手机，只是问她饿了没有。

邱易说很饿，可以吃一。

于是他去房间，给她拿了袜和外，看着她穿好之后，一起门。

夜里风凉，她缩在外里，肩膀贴着他的手臂。楼便利店灯光通明，玻璃门一推开就是熟悉的音乐声。她最喜的盖浇饭已经卖完了，只有最后一份尖椒丝饭。

在店员帮她加便当的时候，邱然对她说：

“我去烟。”

邱易回看他，脸上是吓了一的神。

“怎么，我不能会烟？”邱然笑起来，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

她皱眉，“我不喜。”

“嗯，我知，”邱然，“完我会散散味再来。”

她还是皱眉。

他没再说什么，推门而。夜里，他站在便利店门的路灯，从兜里掏了一包烟和打火机，他透过玻璃门和她对视了一，低燃了一烟。

邱易隔着玻璃看他。

他低吐一白雾，烟雾在灯散开，模糊了他的廓。

那样的邱然好陌生。

肩膀微弓，百无聊赖，神落在她上，传递的信息是让她别再看他了，认真吃饭。

她突然明白邱然为什么故意这样。他想告诉她更多关于他的事，他有她不喜的那一面，他并不害怕她因此而不喜他。

他很开心。

邱易也跟着兴起来。

叁小时后，邱易在他的床上沉沉睡去，在睡着之前，她一直牵着他的手。现在邱然没法把手来，也睡不着，只好把电脑打开来放在上，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

他开学校的邮箱，看到转通知，面是暑期去西南山区义诊的名单，他的名字排在中间。

他把邮件标星。

又开日历，算了一时间。

一年。

她说一年。

他低看她，抬起他们握的手，低闭上，用脸颊贴上她的手背。

邱然觉得自己很早就成年了，早在十八岁生日之前。这很好，这意味着他可以相对从容地和邱旭闻以及张霞晚斡旋，可以争取资源，可以在他们的期望里找隙，而不必顺从。

他习惯了理、计算和提前规划。

可他最近常常想要回到邱易的年纪。

十六岁。

十六岁应该要发生青涩而轰烈的初恋，应该要在放学之后躲在校园角落里接吻，应该要因为误会而戏剧地分手，应该要痛哭一场悼念的离开。

他没有经历过，所以由衷地希望邱易不要错过。

等她大到自己这个年纪，再回看今天，或许会恨他。

十七岁也还来得及。邱然想。

他打开邮件草稿箱，开始写一封退暑期义诊的申请信，写好之后立击了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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