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未与先生讲过我的家境吧？我贫寒，幼年父亲亡故，母亲前些年也过世了，当时我一介白，书没读好，连自己的吃喝都挣不来。幸好遇见了我夫郎，他也是父母双亡，叔伯以哥儿无继承权为由，抢夺其家产。”

穆达怒：“真是畜生行径，兄弟留幼无人照拂，他们不帮忙也就罢了，怎还可落石？”

卫文康苦笑，“财帛动人心，血脉亲在利益面前算什么？何况朝廷也规定，外嫁女只可拿三成家产，遑论哥儿，过继香火赡养父母都是合理合法的手段。”

穆达也是秀才，怎会不懂律法，正因为懂才越发恼怒，“老夫家中只有一个小孙儿，若百年归去，家产不归小孙儿，难不成还便宜了那些了五服的族亲不成？天理何在！”

“我夫郎也是想不开，提刀与族人村对峙，又招我赘，这才险险保家财。试想我夫郎若是温婉的，岂不是早就被人生吞活剥？”

穆达以往只想着多攒些钱，给湘哥儿寻个好人家，再陪送厚厚的嫁妆，便能保他一世无虞。今日听卫文康一说，他竟是背心冒了冷汗。

知人知面不知心，相师还有看走的时候，他真能确保给湘哥儿找的是好人家吗？嫁妆再丰厚，若是婆家不要脸面，还不是任由人拿？穆达当了几十年的小吏，零狗碎的案件看了不少，婆媳相争、夫妻不和闹人命都是常态，若他走了，家中无辈撑腰，湘哥儿真能不受人欺辱？

不想则已，一想心中实在难安。穆达忍不住问卫文康，“那当如何？总归时护不了他一辈的。”

“要我说还得自个儿有本事才行。我夫郎靠着一手宰猪吃的能耐养家，他哥哥靠经商养活自己，只要自个儿能挣来吃喝，遇到什么事也不愁。”

“是这个理儿。”穆达转过念来，已经在想该给自家小孙儿找个什么营生了。他不是个思想多通透的人，甚至有些古板，但只要为自家小孙儿好，他都是听得去的，不然也不能一个老爷就把孩养得活蹦的。

卫文康难得一桩闲事，还了些成效，心中兴，拿昨日预备给湘哥儿的那个红包来，“穆先生官待人都是我等典范，学生心中怀，又喜湘哥儿伶俐可人，备了个小小的见面礼，还望穆先生不要推辞。”

穆达果真不要，“你我有缘，整那些俗事作甚？”

卫文康笑：“不瞒先生，我离家多时，见湘哥儿与我夫郎有些神似，心中甚是喜，小小见面礼也当是全了这缘分。日后若是有机会再见，这个小荷包也能当个信，不枉断缘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穆达还真是不好推拒了。他也有些私心，卫文康是华省的解元，前途不可限量。若是真如他所说，日后相见，湘哥儿能得他一分记挂，便算是为自家孙儿结识了一个大贵人。

穆达为人最厌烦这些俗事，从不屈服于权贵，临到老了，为了自家孙儿，倒是也能弯腰来。“既如此，我便代湘哥儿收了，多谢卫举人记挂。”

卫文康以为还要再多费一番，没想到搬湘哥儿他便和了态度，心中对穆达的评价又上了一层。对百姓有义，对孙儿有，不因其哥儿份折损半分，真是难得的全人。

“骄哥儿，你又收到我徒弟来信了？”一大早，庞教习又摇着他那把破扇来显。

柳天骄习惯了他这副放浪样，懒得再嫌弃，给人倒上了茶，回：“可不是他的信，你瞅也没用，这回没你的。”

庞教习不乐意了，扇摇得都看不到残影，“怎么这样，有了媳妇儿就把师父忘了。”

柳天骄凉凉：“还不是您老懒，三封信都不带回一封的。”

庞教习半不虚心，“我虽没回，但都仔细瞧了呀，不像有些人，看都看不懂。”

柳天骄一把将他手边的茶夺了过来，恨恨：“有些人不仅看不懂信，还供不了茶心，您还是抓回去吧。”

庞教习掩着扇笑，“啧啧，脾气越发大了，还得叫我徒弟回来治治你啊。”

“你徒弟治我？我不叫他一日三跪便算是好的了。”反正人不在，大话随便柳天骄说。

“好了好了，不与你瞎扯，你师父呢，怎么这些日都不在？”

“在家呢，倒是奇了，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师父从不来。”柳天骄想起越发起疑，“该不会是你什么时候把我师父得罪了吧？我可告诉你，谁要是敢欺负我师父，得先问过我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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