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文康声音不大, 却掷地有声，“上有别，安分守己便是规矩；他人无意，保持距离便是世故；时机不对, 与其一条狭路走到底, 适时转换方向也不失为良方。小认为, 修养是一段路程一心境, 未必功成名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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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是一向赏识卫兄吗，怎么今日把话说得这么重？康清赶忙看向卫文康，想要说些什么缓解一气氛，又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怪自己嘴笨。

说的好听，不过就是冷板凳坐够了。罢了，这个卫文康也是个茬，事就没有顺他心过，留在此地看着也是碍，走了也好。邢铭德想通了，也不再规劝，“共事一场皆是缘分，日后有什么需要，尽来找我就是，无需客气。”

康清可不就是这么想的，有些意动。但这些年他已经习惯于跟着卫文康行事，卫文康不发言，他就不说话，只是地把卫文康看着。

如今一年之期是到了，可这两人什么事也没折腾来啊，真的就这么走了？不想着沾沾运河的光，建功立业？不想着接近若望，好歹混个熟脸，为以后铺路？这么轻而易举地就放弃了，搞得严防死守的自己倒是跟个笑话一样了。

康大人看自己儿还有些搞不清状况, 不由得摇。以往觉得自家儿已经算得上天资聪颖年少有为了, 如今与卫解元一比, 倒是显得呆滞笨拙了许多。不过卫解元这样的天才又能有几个？康大人安自己, 好歹自家傻儿是个有福气的, 日后卫解元发达了, 总会顾及少时的几分谊, 自己再帮着好生运作一番，未必就没有大前程。

可惜，卫文康很是脆地拒绝了。“多谢大人好意。虽只有一年工夫，我们已会到其中不易，才学浅薄，想回去多向师学习，把自基底打牢，日后才能更好为朝廷效力。”

什么叫该学的已经学到了，这气大的，换个人说康大人定会批上几句。可说这话的是卫文康，康大人只有好奇，“那你说说学到了什么。”

邢铭德心里不得劲，摆辈谆谆教导的样来。“一年时间终究有限，你们还年轻，也不急着往上考，何不再多留一两年？届时运河功成，立碑时也能铭刻你们的姓名。”

“后生可畏啊。”康大人哈哈大笑，一双历经官场浑浊的眸里全是光, “老夫这辈没什么大本事，唯独看人这一块，还算有些心得。卫解元，你天生就是当官的好料，无需旁人再多言，日后只需遵循自己的便是。”

凑巧，卫文康递来了拜帖。漕运署的活计是康大人介绍的，如今结束了，便想着还是跟康大人回个话。康大人接了拜帖，很快就安排好了见面的时间。

邢铭德：“纸上得来终觉浅，你们在这儿不是能更好地学习？”

“官场规矩，人世故以及自我修养。”

卫文康过谢，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麻利地离开了署衙，压不他人怎么评论。康清自然是跟他同退，但他没有卫文康心态好，觉着自己经历一场毫无所成，难免有些郁郁。

卫文康不慌不忙：“学生认为，该学的已经学到了，学不到的耗着也无用。”

康清看看他爹，又看看卫文康, 觉自己完全跟不上两人的思路。

跟康大人代完，卫文康的小吏生涯便算是正式了结了。接着就是过年，因着江云楼生意不错, 虽离回本还有段时间，源源不断的现金缓解了家中的财务压力，今年柳家又过了一个年。

游学

新年一切顺遂，只是年味儿还没散完，家中就张罗着给卫文康收拾包袱了。早两年就说定了远游，时间一晃而过，真到了要走的时候柳天骄反而不放心起来。这年个门多难啊，路远难行不说，盗匪就没少过，万一叫人盯上了，丢命都是常有的事儿。

都是熟人了，也没客，随说了几句，康大人便问卫文康为何决议离开衙署。

康大人公务繁忙，见康清没有去衙署上工，才想起来原定的见习时间已经到了。空跟儿聊了一会儿，听说了儿的困惑，也觉得有几分理，便想着听听卫文康的见解。

康大人神一肃，“你都没见过几个上官，何谈官场规矩？听说你们与同僚相并不算和睦，何谈人世故？一事无成就轻言放弃，何谈自我修养？”

“领其俸司其职，我们虽说只担了小吏一职，但还是要以公务为重，不得擅离岗位，所学难免片面了些。辞去职务，更为自由便利，能更好钻研运河开挖的各个方面。日后若有需要解惑的地方，还望大人不吝赐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