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你听谁说的，不可能吧？”

“是金儿啊，洗衣服去？还是你这姑娘勤快，都要嫁人了还不忘帮家里活。”

王秀冷笑，“什么舒舒服服过完半辈，这银到手没几天就得填到他们那逛青楼的儿手里，瞧着吧。”

“当真，没听说过妾还有什么贵贱之分啊？”

“那自然是不可能，一个小丫鬟才卖多少？人家吴举人光，家里嗣又单薄，这才愿意大钱呢。柳金儿能叫他看上，说来也算是福气了。”

王家婶得意，“哪能有错，你们去县城打听打听就知了，吴举人要娶第八房小妾的消息早就闹得沸沸扬扬的了。”其实还是她那个不争气的弟弟, 在县城里晃听说了消息, 又是羡慕又是埋怨, 直说爹娘都不争气, 没能让他早些娶亲生, 不然也能有个柳金儿一样的女儿叫他享福了。

王家婶卖了个关, “你们倒是用脑想一想啊，除了正儿八经嫁过去，还能有什么法能到城里享福？”

“啥东西多了都不稀罕, 我看别说老去了以后，就是老命百岁，柳金儿这日也不好过。”

“自然是不少，听说吴举人娶前面几房妾室，聘礼都是上百两银呢。”当然，说是聘礼，其实就是卖银。

王家婶捂着嘴笑, “可不是, 听说那男人都五十多岁了, 能当柳金儿的爷爷了。”

“这事儿得到她说了算？人家可是举人，多厉害呀，不说别的，银怕就能给不老少，够柳老二两舒舒服服过完半辈了。”

“第八房, 柳老二两疯了吧？以后老要是去了, 柳金儿可不是连个落脚的地儿都没有？”

“倒也能理解，女孩儿能什么用，嫁去就是别家的了，还是得靠儿。我瞧柳成这些日都在安安生生念书，说不准以后还真能有些息，到时候柳老二两不是跟着享福？”

说话的是一个瘦的夫郎，哥儿嗣都单薄，他成婚之后只生了一个儿一个小哥儿，对儿很是看重，正愁着家里条件太差，哥儿又太小不到能收聘礼的时候，还不知拿什么给儿娶媳妇呢。对于柳老二这卖女儿的行为，他反倒是觉着羡慕，不知能拿多少银呢。

那个瘦的夫郎倒是敢说实话，“什么作孽，这样的大好事谁赶上了能错过？”

“什么福气，我看是柳老二两作孽。”

王秀不愧是这里最聪明的，想起从前柳天骄骂小钱氏的话来, 蹙眉：“那两把闺女卖到城里妾去了？”

话题中心的柳金儿倒像是没受什么影响，第二天照样抬着衣服门，见了人照例笑眯眯地打招呼。“麽麽，才从地里回来，吃饭没有？”

都把人卖去给老当妾了，需要尽什么孝心？这姑娘可真够傻的，麽麽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忍不住劝：“金儿，有孝心是好，可也要分况，你爹娘这样的……哎，听麽麽一句劝，若是以后有了活路，别来往了，你家又不是那穷得吃不起饭的，作甚要那般糟践人。”

众人皆是一惊，“五十多岁, 不是要土的人了吗，柳金儿嫁过去岂不是没几年就要守寡？”

越想越觉着心难耐，那夫郎便问王家婶，“想必这况，男方给的银不少吧？”

上百两银，那都可以买上十亩良田了，对方可真是舍得。大家伙也顾不上心疼柳金儿了，七嘴八地问：“怎么这么的价钱，城里人纳妾都这么阔气吗？”

这傻姑娘，麽麽都不知该说什么好了，“你年纪小不懂，给人当妾哪是那么好的，不知背地里受多少磋磨呢，可别光看前那吃喝。”

柳金儿不解，“麽麽这是什么意思，我爹娘对我很好啊。”

“原来是这事儿啊。”柳金儿恍然大悟的样，随即笑得更加开心，“多谢麽麽的好意，只是您估计是不太清楚，我是当贵妾的，就那有聘礼能上族谱的，才不像那些贱妾一般，被人随意买卖磋磨。”

众人一阵唏嘘，又问王家婶, “那柳金儿愿意嫁？她还不到十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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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众人再不声，终归儿才是靠山，女儿哥儿过得好不好的，反正嫁去了就当没这个人了。真遇上柳金儿这样的好事，谁能摸着良心说自己不动心？

“就这几天了，爹娘养育我一场，总要尽一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