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个月，当真是恍如隔日，站在他爹的坟前，柳天骄觉得有些不真实。那里怎么可能躺得人呢，他爹那么大一个人，那么疼他的一个人，怎么可能就真的没了呢？会不会是他记错了，其实他爹是去远门去了，过年那天就会随着外工的人一起回来。

从午一直到晚上，柳天骄就呆呆地坐在他爹的坟前，直到卫文康找到了他。

年夜饭

“骄哥儿, 回去了，天都黑透了。”

柳天骄抬了抬睛，“再等一会儿吧，我不想动。”

卫文康轻叹一声, 先去给柳老大上了一炷香, 然后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柳叔, 我和骄哥儿一切安好。想必您也寻到小爹了吧, 记得帮小婿在他面前多言几句，也祝你们来生和顺遂。”

柳天骄憋了很久的泪刷一了来, “可不是得很。你们两个王八，光顾着自己快活，就不能留间一家人快活吗，陪着我还能影响你们生弟弟妹妹不成？”

卫文康：“……骄哥儿，说话注意些。”

“注意个，别当我不知，他俩以前就嫌我碍事, 一到雨天就唬我睡觉。”

卫文康很想对柳老大说, 这个小哥儿他有不了, 你们两个晚上要不要托个梦再教教。

正好柳天骄也在怨托梦的事, “这么久了别说诈尸, 你俩连个梦都没有, 也太过分了。我警告你俩, 大年十五之前要是不给我托个梦, 我就把你俩啥样都忘了，以后买祭品也全挑你俩不喜的，什么白切、苦竹笋，气死你们。”

卫文康什么也不想说了。好在七八糟大骂一通后, 柳天骄的绪好了不少，到家的时候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了，张罗着过年要什么好菜。

“年夜饭就要丰盛，咱们鸭鱼都准备齐全，就直接加蘑菇炖，鸭就卤鸭，鱼的话你们想吃酸菜鱼还是麻辣鱼？”

小包说：“酸菜鱼。”

江闵说：“麻辣鱼。”

他们弟兄俩无亲无故的，柳天骄便喊了他俩一起过年。现在都混熟了，他俩也没以前那么客，一答应了，来年活更用心就是了。

卫文康提议：“不如鱼就成酸菜鱼，小闵喜吃辣，炒猪时可以多加辣椒。”

兄弟俩对这个方案很满意。

大菜定了，余的便也简单，不外乎是白菜豆腐汤、炸萝卜、爆炒土豆丝这些寻常的菜，东西虽还没吃到嘴，几人早已了一地。

柳天骄把年夜饭的大饼给大家画完，第二天睁开却还是得先活，尽今天已经是年三十了，家里还有些东西没有准备齐全。

卫文康被指使着写联，小包兄弟俩打扫卫生，柳天骄自己则是就在院里架了大锅，炸萝卜、炸小糖饼。

把白萝卜削去外，切成细丝挤掉多余的分，放剁好的馅，再加葱姜碎、香菜碎、盐、酱油、椒粉、玉米淀粉、、面粉，搅拌均匀，制作的馅料便算是好了。另外锅中倒宽油，加至五成，拿起一坨先前准备好的馅料，在虎一团指一，一个个圆的小圆便落了油锅里，然后中小火炸一会儿香味儿就飘得老远。

卫文康鼻，觉肚中已经唱起了空城计，偏偏柳天骄那边还没有停。

一大盆焦黄酥脆的除了锅，柳天骄又起了小糖饼。

面粉里加开面，再加红糖和凉搅拌成棉絮，然后抓起一小团，放手里随意搓几便成了一个小圆球，再两手拍成饼，利用刚刚炸完萝卜丝的油锅一炸，甜香味儿就来了。

以前还有外乡人说他们这儿的小糖饼不正宗，里面都没有糖，法也敷衍。然后有家了请他尝一个，那人就什么都不说了。外酥脆、里绵，关键是里面没有加红糖馅，就不会有纯糖的腻人，和在面里的甜度刚刚好，让人吃了一个还想吃另一个。

本来过年还要炸的，年前铺的生意太好，剩的不多，柳天骄就没舍得，只炸了这两样。

瞧见那三个已经往大锅边瞧了许久了，柳天骄大方地捡了三个糖糕，一人发了一个。

“少吃些香香嘴，晚上还有大菜呢。”

可三人现在哪里还听得去他在说什么，一去，整个人都香迷糊了，接着便跟饿狼似的，三两把一个小糖饼就啃了个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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