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是。”

厉非垂眸笑笑，他们所住的golden oak本来就是由迪士尼设计的私人住宅区，旁边不是湖泊就是尔夫球场，视野非常开阔，所以虽然只有三层也可以看得很远。

他在旁边坐：“傅小霆，要不要靠过来？”

“……”

傅斯霆靠了过去。

就这么静静靠着厉非，看着天空烈的橘红和绯红一稀释、收敛、暗淡，失去清晰的廓，像一场无比盛大又悲伤的谢幕。

晚风带着一丝凉意，世界静谧安然。

厉非忽然垂，凑近到可以随时咬他一的距离，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

“从昨天晚上起，你就有低落。为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夜幕降临，傅斯霆垂眸安静。

好像他一直不说话，就可以轻易将一切混过去。

“傅斯霆。”

厉非捧住他的脸，贴近鼻尖他对视。

傅斯霆不想对视。

厉非太聪明也太成熟，总能轻易看穿他所有隐藏的心思。

可是。

可是十六岁的傅斯霆，本来就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和生活都一塌糊涂、尊严也早就扫地。还好厉非没有看过那样的他。而他也宁可在看不见的地方被命运狠狠践踏，也不愿意被剥得光，难堪地站在唯一的白月光面前。

他第一次反抗。

反手抓住了厉非的手腕，就想挣脱。

然而厉非本不给他逃走的机会。直接地搂住了他的腰，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傅斯霆给锁了怀里。

就这么抱了好一会儿，直到他不再抗拒，直到他渐渐放松。

直到他自暴自弃地靠在那温的怀里彻底丧失抵抗。

他才又循循善诱：“傅小霆，我问你个问题。”

“……”

“四天了，你怎么看我？”

“我想知，十六岁的傅斯霆，觉得二十八岁的厉非哥哥怎么样？”

傅斯霆张，声音很小。

“嗯？”厉非笑笑，“再说一次，我没听见。”

“……”

“很好，”怀里人声音很轻，“二十八岁的厉非，很好很好。”

“那，”厉非问他，“和很好的我在一起，傅小霆难不开心？”

隔了一会儿，厉非才发现怀里的人一直在摇。

像是小狗在蹭。夜幕星辉升起，他垂眸，心里一阵柔。

“既然在一起开心的话，有什么让你难过的事，其实是可以告诉我的。”

“……”

“是想家了？”

怀里人摇。

“那，是觉得不安？不适应这里？”

摇。

“是不是我错了什么？”

用力摇。

“没关系的傅小霆，”他抚了抚他颈后的发，“你厉非哥哥非常有耐心，可以一个一个问。问到明天天亮也没关系。”

满天繁星，厉非觉抱着他腰的力度收了。

他垂眸，默默等着。

“……”

“我不是他。”

半晌，怀里人闷声说：“我不是二十八岁的傅斯霆，也本不知……”

“……”

“本不知，该怎么能成为他。”

二十八岁的傅斯霆拥有的一切，他开朗，开公司、玩雪，设计游戏，什么都会什么都好。

而十六岁的傅斯霆，一贫如洗，孤僻鸷。

没有人会喜十六岁的傅斯霆。这样的他从一开始就不该现在厉非面前，妄想贪图这么多不属于自己温柔和纵容。

最好的厉非，应该只看着二十八岁最好的傅斯霆。

而不是对着前这个十六岁毫无伪装、真实赤又难堪的少年。

“……”

可就连这些，也都是谎言。

十六岁的傅斯霆其实也没那么净。他很愿意偷，很愿意抢，也愿意骗。如果这样就能从将来的自己手里彻底抢到本不该有的一切。

厉非沉默，然后抱住了他。

看吧，十六岁其实也有优势。年纪小，别人不会预设他心思沉。

更不会想到他这么快就已经学会了饮鸩止渴。藤蔓一样扒在唯一的乔木上，疯狂地去汲取空气和温度。

至于失去之后百倍千倍反噬的疼，到时候再说。现在他不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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