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霆张了张嘴，却说不话来。

傅斯霆的人生里，五岁前与外婆一起的时光虽不多，但都是温馨好的片段。因而那个手绳他一直珍视，虽然已经很旧了，但多年都带在手腕。

在这之前，他应该是从来没有过……

这被人抚摸的觉，实在过于陌生。他咬咬牙，终于缓缓抬起，对上了那化不开的墨玉眸。

傅斯霆的亲生爸妈都没什么文化，唯独外婆当年曾是旧社会资本家的大小，不仅会文识字，还擅丹青书法。虽然一生命运浮沉，但一直乐观。

只有他留了来，拉了椅在傅斯霆床边坐。

很近。

“……”

“傅斯霆。”

重新对上目光时，他在男人温和耐心的睛里，终究是看到了一丝隐藏不住的担心和疲惫。

他低垂眸，清晰听到自己的心声。嗓也跟着骤然涸，有些发痛，背后也有些微微燥发汗。

他说完，突然凑近。

记忆……混？

傅斯霆沉默了。半晌，终于再次缓缓抬。

小时候外婆亲自搓的，亲手给他编的。

傅斯霆却发现自己几乎……难以抑制荒谬的冲动，想要凑近碰那近在咫尺的薄。

直到片刻后，受不到傅斯霆必然的抗拒，指尖才终于落了来。

近到傅斯霆整个人都被淡淡墨香包裹住，像是要化在那清冽矜贵的香气里一样。

傅斯霆恍惚地胡，目光则直勾勾看着对方西装的白衬衫袖，那袖扣和领针一样都是黑曜石，在白炽灯邃沉静的黑光。

简直疯了一样。

就这么短短的一瞬。

他的名字也是外婆起的。

直到额相抵，他才恍然明白过来，对方只是在测他的温。测完他没发烧，就放开了他。

众人闹了一会儿，那个得很像厉非、漆黑睛的男人终于回来了。

“……”

……那是他的手绳。

探视时间结束，众人留礼就都去了。

好在，经过一小段时间的恢复，手指终于已经能动了。

正想着，对方叹了气，单手解了手绳。拉过傅斯霆的手腕，给他轻轻系了回去。

和家里垫床的布不一样，没有一丝凹凸。

他伸一只手，手指在距离傅斯霆脸颊一厘米左右微微停滞，那双墨块一样黑的睛定定看着他，像在确认什么。

他一房间，世界骤然安静。

傅斯霆这才看清对方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了的古朴旧绳，上面挂着一只小巧致的藏银小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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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那人开，“别担心，我刚跟医生说了你的况。”

冷冽的墨香扑面而来，傅斯霆前一片混沌。

蹭着傅斯霆的脸颊耳侧，柔柔的，轻轻地摸了几。

可是。

“他们开完会，上就过来看你记忆混的问题。”

指腹偷偷摸到了被单，是丝绸柔细腻。

一时无所适从，只能默默盯着自己的垂在被上的双手。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你把自己的幸运手绳给了我，这几年我倒是被保佑了，可你却总是多灾多难的。”

现在那手绳为什么会在他手上？

刚才那些人好像说，他几天没睡……

“所以，还是让外婆的小狐狸继续保护你吧。你现在这样，肯定比我更需要保护。”

“其实，我也不该太贪心就是了。”片刻之后，倒是男人先笑笑安他，“你昏迷了那么久，肯醒来就已经很好了。”

但这样的想法只有一瞬，傅斯霆就又默默躲开了那灼的视线。目光一飘忽不定，移又落回男人白衬衫面骨节分明的手腕上。

心脏微微刺痛了一。

手腕上有什么很熟。

自己的脑袋……好像确实，至今不是特别清晰。

大概是他实在太过于异常，男人不免担心皱眉。

指尖碰的地方酥酥，傅斯霆的骤然绷，像是被电击中，从脊背一路蔓延到指尖。

只是比厉非更成熟些，更帅得……完全不真实。

他真的得好像厉非……

这觉陌生又可怖，傅斯霆整个僵住，想不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