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斯霆十六岁，早就习惯了各各样的疼和冷。只是这次，他像他可能大概真的要死了。

不用再痛，不用再辛苦，不用再挣扎。

他逗他：“我家宝贝怎么一直不说话啊，不是真给摔傻了吧。”

碰不到。

前人应该不是厉非……

他死了，推他来的那些人就都是杀人犯。

他仰面躺在楼梯，只能受到每一次呼都带着烈的血腥味。不断搐着，倒着冷气，却动不了。

而前男人眉虽然和厉非极为相似，却明显大了几岁，气质更敛沉稳、矜贵从容。有一名贵宝石被打磨后藏了锋芒的蓄温和。

他的发往后梳着，只有几缕散落额前。一丝不苟的银灰西装贴合着躯，气质卓然不凡。墨玉的睛邃沉静、像是一块没有化开的墨。

可惜，只差一。

傅斯霆尽无比沉重，脑也有些昏沉，但好歹基本神智还在——厉非跟他一样，只有十六岁。

他本来以为，不可能有比巧克力糖果广告上那个灿烂笑容更让人怦然心动、一万年的存在了。

傅斯霆看到的，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矜贵优雅的青年。

……

十六岁的厉非，是一本正经、矜贵而神犀利的少年，像一块未经打磨的锋利宝石。

空气中浮着的又是那淡淡冷冽的墨香。男人的手轻轻着他的脸庞，将他的视线调过来。

多断几骨也好，人伤害越重，那些人越无法轻易把这事大事化小。

“你可别吓我。”

忽然有人伸手，轻轻替他拭去角泪，像是碰易碎的珍宝。

可他竟然错了。

好，那他这次就让那群人的家狠狠、狠狠地赔一笔。他们要是敢不赔，要是再敢只手遮天，他也不怕了。

小周边绒娃娃从袋掉了来，掉在侧，他努力动了动手指，想要抓住它。

“傅斯霆，醒醒，梦都是反的。”

“乖，不哭。”

“……”

……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厉非。

黑暗包裹，傅斯霆绷的神经稍稍放松。跟他说话的低沉男音也压抑住了刚才的心疼，转而带了些笑意。

双微微睁开，视线模糊中，隐约看到的又是医院白的天板和刺的灯。

其实，也好……

“有我在这呢，没人可以伤害你，以前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不疼了，嗯？”

有人的惊呼吼叫，但却像是隔着厚厚的玻璃，很模糊、很遥远。

“你还记得自己跌楼梯的事吗？还好只是组织挫伤，一手腕骨裂和轻微的脑震。”

他们不是骂他卖惨骗钱？

大不了等他院，去那些人家见一个砍一个。

傅斯霆僵住，那人手指修温：“是不是哪里疼？还是又噩梦了？”

人生第一次，心脏完全不受控制地剧烈动。

白炽灯照着他的颈一角，黑曜石的领针闪着邃而温的光，和他的睛一模一样。

够了，就这么结束也好。

一，又一。得傅斯霆整个人都恍惚，腔跟着隐隐发酸发疼。

他想让那心慢来，却完全控制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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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十六年，那一能够让他继续撑去的灿烂明亮，终归还是太遥远。永远不会真的照到他上。

“不会轻微脑震就给摔得不会说话了吧？”

而他反正也是要死，换这些金尊玉贵的少爷们一个个去蹲几年，也不算亏。

傅斯霆不明白。

反正他现在什么都不怕，不会让他们任何一个好过。

他们都超过十六岁了，就算未成年也绝不会完全没惩罚。

前矜贵优雅的男人很像厉非，却比记忆中那个眉目冷然的少年，更加、更加的……

温的掌心覆上了他的双。

梁骨好像也折断了，他微微睁开睛，前却仿佛被血浸染，只有鲜红的颜。

“傅斯霆，你看看我，说句话。”

前一切逐渐清晰。

断了几骨？不知。傅斯霆唯一庆幸的是至少他的脑袋应该是没摔坏，还能飞速思考——

他居然，还没死。

再的人，也总有撑不住的一天。

傅斯霆又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