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琢：“嗯。”

林松玉：“为什么？你老家有桶吗？有气吗有外卖吗附近有三甲医院吗？呼呼生病了怎么办？”

他连珠炮似的问，压不用思考，好像很久之前就说过一样。

谢琢的声音突然变低，不知在回答他哪一个问题。

“没有。”

林松玉默认为都没有，愈发理直气壮：“你能不能不要回老家过年？”

你能不能不要回老家过年？

有人问过他一模一样的问题。

谢琢握着手机的骨节逐渐僵，从耳廓开始泛起一阵针扎般的疼，好像他的不是温的居室，而是寒风凛冽的海上。

两年前他提要回老家过年时，汤玉立刻充满偏见地质问他老家不会还是旱厕吧，既然父母都不在了为什么一定要回去。

汤玉摸着肚，列举没有外卖没有酒楼没有生鲜小时达等等不方便，甚至加上了没有三甲医院这一不便。

那时谢琢没明白最后一条的暗示，直到汤呼呼生后，才想明白汤玉那时知自己怀了，他是个不肯亏待自己的人，一定要待在更安全的s市。

谢琢最后答应和汤玉在s市过年。

但最终他们没有过年，因为除夕前夜，汤玉在海上失踪。

那是极度冰冷的一个年。

谢琢常常想，要是没有答应留在s市过年就好了，汤玉说不定会跟着他回去。

林松玉等了半天，促：“你说话。”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

“你去哪去哪！”

林松玉把手机还给杨鹤，“油盐不。”

杨鹤福至心灵：“你是二百和二百五！”

“合同还我。”

电话挂了，林松玉恢复冷，冷瞧着杨鹤。

杨鹤意识捂了文件夹，耳朵接收到的信息慢一拍地大脑，林松玉刚才说什么，封费，三十万？

现在闭嘴还来得及吗？

“合同签了还能反悔啊！”杨鹤试图据理力争，气势刚要上来，猛地想起自己豪言壮志要往扰兄弟的富婆上扔虫的事……这合同签了，等于要把兄弟卖了。

这么多追求谢琢的富、富豪里，林松玉是第一个从他上手的，其他人看见他给兄弟当门神，都仿佛看见一朵鲜前面挡一块粪。

杨鹤顿时动得泪满面，这女生宿舍一人恋全寝茶的好事终于到他了。

“不还也行。”林松玉抱着手臂，施施然坐，“你跟我讲讲汤玉这个人。”

杨鹤既然是能被谢琢“栽赃债务”的关系，想必跟谢琢是真正的好兄弟了。

杨鹤嗫喏：“那还是合同还你吧。”

林松玉放在檀木扶手上的手指攥了攥，果真是人以群分，一堆榆木脑袋。

“他导师都主动跟我聊起过汤玉，你在扭什么？”

杨鹤吃惊：“你都见过导师了？”

这不是约等于见父母吗？

“不是我不想说，是因为我没见过汤玉，谢琢他车祸也没告诉我，谈恋更是隐秘，我那时候正在国了，回来就连孩都有了。”

“而且，他都死了，没相过没发言权。”

林松玉听了弦外之音——杨鹤对汤玉这个人是有意见的。

得想个办法把他的嘴撬开。

“你对他有意见，难你也喜谢琢？竹敌不过天降你怀恨在心？”

杨鹤的单从没睁这么开过：“你别胡说！我们都是直男！”

林松玉怀疑地看着他。

杨鹤：“我只是心疼谢琢被他变成穷光。”

林松玉违心：“不穷吧，他卡里不是还有十万三千零五十吗？”

杨鹤吃惊：“存款你都知？这是他这两年没日没夜赚的，汤呼呼生时他兜里没几个钱。”

正是因为没钱，实在没办法继续读书了，必须休学赚钱。

杨鹤端起桌上的杯，一饮而尽：“谢琢本来很有钱的，他从中就开始兼职，又不钱，馒咸菜就能活。”

“自从汤玉来了，那叫一个能钱，你去过他家吗？”

林松玉没去过，神自在地颔首：“嗯。”

杨鹤：“那床蚕丝被你看见了没，一万块，汤玉刷谢琢的卡买的。真是的，要蚕丝被早说嘛，我有渠啊，一千块钱就能拿一样品质的……”

林松玉莫名：“一万块怎么了？每天都要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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