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澈离开后的暴雨，一直到夜。

温晚躺在西山别墅主卧宽大的床上，睁看着天板。

雨密集敲打着玻璃窗，节奏单调而持久，像某古老的咒语。

床灯调得很暗，昏黄的光在墙上投摇曳的影。

空气里有未散的气味，混合着庄园园被雨浸泡后的泥土腥气，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来自那枚旧徽章金属表面的、微冷的锈味。

她闭上睛。

意识开始沉。

像坠潭，被冰冷的包裹着，不断坠。

压挤压着耳，心声在腔里放大，又逐渐模糊。

光线消失，声音扭曲，最后只剩无边无际的黑暗，和越来越清晰的、属于记忆的——

雨声。

……

梦的开始，是沉家老宅后院的琴房。

午后的光透过彩玻璃窗，在地板上投斑斓的光斑。

空气里有灰尘舞，还有钢琴键被的、清凌凌的声响。

温晚坐在琴凳上，手指在黑白键上动，弹的是一支生涩的练习曲。

她穿着浅蓝的棉布连衣裙，裙摆刚到膝盖，白皙纤细的小。

发扎成尾，随着弹琴的节奏轻轻晃动。

沉秋词站在她后，微微俯，手指轻轻搭在她手背上，带着她纠正一个指法。

“这里，手腕再放松一。”他的声音很温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朗，呼拂过她耳畔，有。

温晚的脸微微泛红，手指更僵了。

“我……我总弹不好这里。”

“慢慢来。”沉秋词笑了，直起，了她的发，“我们晚晚这么聪明，一定可以。”

他的手指温，掌心燥，她发的力很轻，带着溺。

琴房窗外，篮球砸在地面的砰砰声由远及近。

然后，一颗篮球从敞开的窗飞来，落在钢琴脚边。

接着，季言澈的脑袋从窗探来。

他穿着一件被汗浸透的白篮球背心，发漉漉地贴在额前，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睛亮得像刚洗过的星星。

“喂！沉秋词！说好三打球，你又偷偷陪晚晚！”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不满和调侃，“重轻友啊你！”

沉秋词皱眉，捡起篮球扔回去，“小声，晚晚在练琴。”

“练琴有什么意思？”

季言澈接住球，单手撑在窗台上，利落地翻来。

他光着脚，踩在光洁的木地板上，留几个漉漉的脚印。

他走到钢琴边，俯凑近温晚，咧嘴笑，一白牙，“晚晚，别练了，跟我打球去？我教你投三分，保证比弹琴好玩。”

他离得太近，上的汗气和光味扑面而来。

温晚意识往后缩了缩，脸更红了。

“我才不去，我要练琴……”

“啧，沉秋词你看看，你把人家教成小书呆了。”季言澈直起，胳膊搭上沉秋词肩膀，笑嘻嘻地说，“走嘛走嘛，就玩一会儿。”

“不然，我可要抢你琴谱了？”

他说着，真的伸手去够琴谱架。

“季言澈！”沉秋词拍开他的手，语气带着无奈的笑意，“你别闹她。”

“我就闹，怎么着？”季言澈挑眉，睛盯着温晚红透的耳垂，笑得更灿烂了，“晚晚，你说，想不想去打球？”

温晚低着，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琴键边缘，声音细得像蚊，“……好吧。”

沉秋词愣了，随即失笑，摇了摇。

“那走吧。”他朝她伸手，掌心向上，“就玩半小时，然后回来继续练。”

温晚把手放他掌心。

指尖相的瞬间，沉秋词的手微微收，将她拉起来。

季言澈在旁边，掩去底那一抹失落，转而变成更明朗的笑意，抢先一步到窗边，回朝他们招手，“快！磨磨蹭蹭的！”

光，汗，篮球砸地的闷响，少年们肆意的笑声。

那是十六岁夏天最寻常的午后。

温晚夹在两个同样耀、却截然不同的少年之间，被着，护着，以为这样的日会永远继续去。

直到——

天暗来。

不是自然夜，是乌云压，暴雨将至的沉。

梦境的时间开始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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