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脑终于跟上反应，面前这个人，是齐诲汝说的那个佟述安，自称是佟述白的哥哥，她应该喊一声大伯的人。

简冬青垂，睫忽闪，发现自己裙摆被男人鞋尖压几褶皱。她突然有些委屈，伸手想要将裙拉来，可是那布料被踩着，本拉不动分毫。

“我问你，你在喊谁爸爸？”

手杖地的声音听着很闷，她的沉默引起男人不满，不过也只是再问一句，没有再一步，这样的距离足够把她整个人罩在影里。

她叫谁爸爸？这还需要问吗？

在这棺木旁，在这张被他亲手扣倒的遗像前，她脱而的那个称呼，还能是谁？

前这个大晚上还墨镜的男人，似乎将她本能的呼唤，扭曲成一个荒诞甚至让她到危险的质问。

她还在抠被压在鞋尖的裙，边摇边抠，鼻音重。

“对不起，我认错了。”

“认错？爸爸都能认错？”

他这样一直咄咄人的态度，简冬青突然气，也不想什么衣服了，她把自己缩得更。

这就是她的本能反应，遇见解决不了的事就缩起来，把角收回壳里，假装外面的世界不存在。

可面前的人显然不是那会因为她缩起来就离开的人。

冰凉金属抵住她的，她又被迫仰。手杖移开，落在棺木边缘，敲击声在空旷的灵堂里回。

“清醒了吗？看看在你面前的到底是谁。”

简冬青的手指在棺木上抠几白印，泪先一步掉来。

“我看见我看见爸爸和你一样，和你穿一样的衣服，他着墨镜，他——”

话没说完，她忽然停住。

面前的人往后退的动作，笼罩着她的那片影开始减少。

他要走了。

爸爸也是这样。

如果她知那是最后一面，如果她知

简冬青忽然直起，扑过去时白裙摆在地上拖动，伸手要去抓住面前男人的。

“爸爸不要走，求求你不要走”

她的脸贴在冰凉的面料上，双手死死抱着他的小，似乎只要她抱得够，这个人就不会再消失。

“我再也不装着不理你了，我再也不那样了，你不要走好不好”

穿堂风把火苗得剧烈摇晃，照映着她跪在地上的影像是一棵被风弯的树。

“你上次走的时候我都没有去送你，我站在窗后面看着你走的，我看见你抬看我了”

嘴贴着，她的声音糊不清，已经很难受了，却仍倔着把这些天攒着的所有东西都倒来。

“我那时候在想，等你回来我再也不要理你，或者我要晾你五天，不，七天可是你不回来，你一直不回来，东林都抱着罐回来了”

哭到这里她突然一抖，松开一只手把裙往腰间掀。

“罐里的不是你，对不对？你没有变成灰，你没有丢我一个人你答应过我的，你说不会让我一个人，你舍不得你看看我，爸爸，我现在是叁个人，不要离开我们……”

凄惨哭声，像刚才手杖敲击棺木的声音回，琴声不再，生死难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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