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众人七嘴八，看似每个人都在骂他，可又透着伤心和不舍。

听着你一句他一句，我渐渐勾勒楚爷这些年在村里的形象，看来他过的开心，和村里这些老人也相的很好。

虽嬉笑怒骂，玩世不恭，甚至常常开一些过分的玩笑，但并没谁真反他。

老钱端盆来，一边给他脸一边叹气：“怪不得你这两天总叨咕，说想儿了，闹了半天……哎！”

一个多小时后，唐大脑袋回来了，坐着一辆半截小货车，车厢里拉着一副棺材和一些衣、圈和纸钱。

先生给老爷换好衣服，我帮着众人一起动手，把装整齐的楚爷抬棺材，又挪到了院里。

东北这个季节，外面就是个天然大冰柜，并不需要往医院太平间送。

院里，已经有人支了挑杆。

北风一，一串纸钱哗哗作响。

东屋搭了灵堂，楚爷一张照片都没有，牌位孤零零的，上面写着：恩师楚大才之灵位。

前面摆放了一些馒，香烟袅袅。

直到半夜，人才陆续离开，我和扎店老板约好后天早上的行程，又定了一辆大客车。

韩甸没有火葬场，要到双城堡火化。

人都走了，我俩守着灵堂。

唐大脑袋有些木然，想想也不奇怪，毕竟才二十的年纪。

我安他：“这老有福，一罪没遭，好……”

我说的是实话，老话讲：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这一行难得善终，老活到84岁，又是无疾而终，已是不易！

想到七十三八十四，不由有些惭愧，自己还曾经拿这个调侃过大脑袋。

真是臭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他盯着燃烧的香，语调平淡，“实话实说，有时我骂他早儿死，也是半真半假。”

“这么大了，我最远就到过省城，不敢走远了！”

“折磨了我这么多年，早就够了。”

“可这老不死的真蹬了儿，心里又空落落的难受……”

“14岁时，我练[踩鞋]就足足练了一年，放我去，只能在双城堡些[二仙传]的买卖……”

“又用了三年，才[一佛世]，整整五年，才混到了[童引路]的份上……”

他说的，是过去老荣门五个买卖里[买]的行话。

所谓[买]，指得是各级场所的级扒手，银行、珠宝店，大人家，黑白钱都赚。

现在没这么叫的了，他们被分成了两类。

室盗窃的归类为[飞活]，而街行窃的属于[趟活]。

[二仙传]，其实就是现在的[换手]，因为一开始还没资格[手]。

[一佛世]，意思就是可以[手]的活了。

[童引路]，说的是有了一定的行业经验，可以给人望风踩盘，不用亲自动手，即可享受胜利“果实”了。

我搂住了他的肩膀，轻轻拍了两，“这么大年纪了，这是喜丧！”

“是呀，”他说：“喜丧，我自由了！”

这一夜，我俩说了好多。

这是我这些年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自从那年二丫病死在我怀里，我没再过朋友。

这货很奇怪，有时让人烦的要命，可有时又觉得很亲切。

第三天清晨。

起灵时，白事先生大喊：“本家大爷，请盆儿了！”

唐大脑袋跪在灵车前，用力摔碎了孝盆。

啪！

纸灰扬起，飘去好远。

他遵守了老荣门的规矩，喊了九年的爹，更是披麻孝，亲手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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