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吧！”

“没赔偿吗？”

看他端起了茶杯，我知这表是不能继续修了，于是拿起墙角凳上的搪瓷盆，去接洗脚。

“嗯呐，我74年的，属虎！”

我用脚踢了踢盆，“泡泡脚，一会儿就乎了！”

“没~~~~~真没有~~~~~儿唬~~~~~~”

我已经连着把他蹬去了五次，可这货的脸奇厚无比，继续往上爬。

“你他妈……”我骂了一半，“来吧！”

我给自己倒了杯茶，坐慢慢喝着，“我记得你说比我小两岁？”

“赔了，两个人一共给了七百九十四块五六分，说是照什么人均收啥赔的，我那时候小，本不懂，钱也是我老叔拿着了……”

我看到了他角的泪光，不由叹了气。

后来实在没招儿了，我把工作间两只沙发对在了一起，裹着棉被缩在上面，这才躲开了这货。

“你老叔不你？”

。

“大哥~~~~”他的声音像小绵羊，“不、不行了，我要冻死了……让我住店，你、你、你得给我钱哪？”

可现实总“啪啪”打我脸，刚有的一儿好印象，转就被他折磨的无影无踪。

“哎，谢谢小武哥！”

一张大脸现在我前，眉和睫上都是霜，看着像圣诞老人一样。

这货竟然要上床和我一起睡！

“哎~~~~”

没想到会是这样，我有些不好意思，“对不起，不知这样……”

泡泡唐，给他起这个绰号的人真是个天才，太贴切了！

我用白瓷壶冲了一把猴王茉莉，给他倒了一杯。

我真是纳闷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人？

端回来放在沙发前，本想坐脱鞋洗脚，可看他那副样，又于心不忍。

十一年前，也就是1986年，八佰块钱也不是小钱了。

他能让人上一还可怜他，转又烦的要死，而且还是无连接，非常自然。

“给，我老婶儿事儿多，可我老叔不惯她病，他俩没孩，拿我当亲生的一样……”

我舒了一气，还好，如果碰到个不要脸的，这笔钱就吞了！

同是天涯沦落人，不禁对他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还有快过河的两条大鼻涕，仿佛冻住了，晶莹剔透。

他沉默起来，我看了他一。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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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妈连住店钱都没有？”我问。

“没事儿！”他笑了笑，“十一年了，我都快忘记他们啥样了！”

“后来呢？”我问。

他倒是不客气，放茶杯就开始脱鞋，一只袜还是破的，大脚趾不安分地探探脑。

“给你钱吗？”

“你家韩甸的？”

“父母都在？”

“，可不了，抓着我也只能削一顿！”

“后来？”他惨然一笑，“对付活着呗，本来学习就不咋样，没多久就不念了，四胡混。”

两个胖脚丫在盆里相互搓着，好半天他才说：“五岁时，我妈病死了，十二的时候，我爸用爬犁拉着我哥，结果一辆往万隆去的大客车打，冲过去把他俩都撵死了。”

儿唬的意思就是：骗你的话，我是你儿！本想捶他一顿再扔远远的，可看到前这副惨样，又不去手了。

屋后，他坐在沙发上还不停哆嗦。

“可惜，好人不命！没两年我老叔就走了，到现在我也没明白是啥病，肚越来越大，脸和胳膊却瘦的厉害，没多时间就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