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窗棂隙漏来，在木地板上切斜斜的光格。

沉姝妍第三次看向二楼那扇闭的房门。阿婆和吴妈在厨房低声说着什么，炊烟味飘过来，混着清晨草木的气。餐桌对面空着，粥已经凉了薄薄一层。

他还没醒。

这个念缠了她一上午。书页上的字浮起来又沉去，最后都变成昨天那片洇在白布料上的暗红。

她握着壶浇，珠从月季叶上落，砸土里，声音闷闷的，像她堵着的那团东西。

快十一的时候，她终于放壶。手指在棉布裙侧蹭了蹭，还是的。

她转上楼，药箱的金属扣碰到膝盖，发轻响。

走廊很静。老房的木地板在她脚发极轻微的，像在替她张。

她在门前站定，抬起手，指尖蜷了蜷，又松开。最终指节落，叩在门板上。

&ot;叩。&ot;

声音刚落

&ot;咔。&ot;

门开了。快得像是一直等在门后。

沉姝妍呼一滞。

纪珵骁站在门，上半完全赤。光从她后涌去，把他整个罩在一层茸茸的金边里。肩宽，的线条利落分明，往是绷的腹肌，人鱼线隐松垮挂着的黑睡边缘。

他发得随意，几缕垂在眉骨，睛里还蒙着层刚醒的惺忪，但嘴角那弧度不是睡意，是懒洋洋的，餍足的神气，像晒饱了太的豹。

空气里有烘烘的，刚离开被窝的味，混着他肤上净的气息，般扑了她满脸。

她视线慌得没落，仓皇间瞥见他右肩那片纹。冷黑的细线，碎碎的，顺着肩胛骨和肌接的弧度蔓开，像荆棘。不规整，带着野生的刺儿劲，嵌在他的肤上，和他此刻慵懒又危险的样奇异地合拍。

&ot;沉小?&ot;他开，声音哑哑的，带着刚醒的颗粒，语气却疏淡，甚至有过分礼貌的远。

沉姝妍猛地低，药箱提手硌着掌心。&ot;换药。&ot;声音比她自己想的要。

&ot;哦。&ot;他像是才记起来，侧让开，&ot;来吧。&ot;

语气平常得像在让一个普通访客。可他现在这个样，不正式她要的？沉姝妍着走去。

房间里有被温烘了一夜的味，不闷，但烈，全是他的气息。床单有，被堆在一角，今天不算窗开了一半，风把浅窗帘得轻轻鼓起。

他走到床边坐，背对着她。&ot;麻烦了。&ot;还是那保持距离的客气。

沉姝妍在椅上坐，打开药箱。金属扣弹开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脆。

她上手，倾过去。

昨天的纱布还贴着。她小心揭开胶带，取纱布。伤来红没消，边缘泛着白，但没更糟。她无声地松了气。

沾了碘伏的棉球上去。他背肌几不可察地绷了一，随即松了，整个过程没一声。

房间里只有棉球过伤的细微声响，和她自己心的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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