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的，只是梦棠悲伤的面容。

“不要伤心，十二，”贤王十一搭着他的肩膀，无力地垂，“你学会了谋害，这是一件好事。”

有一个问题，贤王十一不想问。可是他想到雨林中的夜晚，他们一起唢呐。他想到赓死去时，梦棠沉默不语地把他的瓶瓶罐罐搬空。

他想到他们两个，像小孩一样，背对背抢被。

太幼稚了……十一，你作为贤王活了这么多年，竟没有一刻想过梦棠会给你毒。

你竟然相信了梦棠蹩脚的理由，甚至暗中期待他为你一顿饭。

这个要问的问题，也太幼稚了：

“十二，你对我展示善意，只是为了害我么？”

“不是，不是。”梦棠更用力地抱住他，喃喃地重复着，“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贤王十一无力地笑了一，眨之间笑容褪去，碎纸机的手刺穿了梦棠的双。

叹息似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贤王十一的眶中盈满泪，可是梦棠看不到了。

“十二，我死了太久，不想再死了。”

“我本想唢呐为你送行的。”

……

中洲祖城，早八半。

上班族从地铁站鱼贯而，神麻木，目光呆滞。刚走地铁，一个同事迎面朝他走来。

“不去打卡？”那个人问同事。

同事挠了挠，仿佛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我想，不用打卡了吧。”

“因为有一座古怪的黑建筑，把我们的公司压塌了。”

这时，走地铁的人齐刷刷停住脚步。

后来者撞上他们的后背，刚要发怒，看到市中心的景象时，和前面的人一样，呆愣愣地杵在原地。

藤蔓似扭曲的黑塔伸向天空，端悬浮的淡蓝光球，起初不断颤动，现许多裂纹。

数分钟过去，光球忽然亮起刺的光芒，旁观者纷纷捂住睛，当他们再次望向黑塔时，光球中飞漫天的蓝蝴蝶，如烟四，远的结界。

一结界以黑塔为圆心，圈住市中心的一块区域。

司机正面无表地开着车，路中间现一光墙，他们正诧异时，车辆撞上光墙，连环追尾。

结界所有人都听到了一声提示音：

【黑塔游戏正式上线】

【祝您游戏愉快】

一团很凉、很黏、很的东西，在梦棠脸上爬来爬去。很快，他看到了光。

“盲者阁，您还好么？”

梦棠倏地睁开，他看到了贤王十一的脸，双眸变成竹叶似的青。

“十一？”梦棠问。

“在隗维。”隗维回答，他在濒死之地时，忽然被一只手抓住，一秒就回到了现实世界。

梦棠：“隗维……”

好熟悉的名字。他为什么和贤王十一得一模一样。

复活试炼中的一次次死亡，让他几乎忘了100年前的所有事。

他环顾一周，废墟中，有几个人接连站起来，全像被硫酸腐蚀过的人、脑袋是一颗骷髅的人、蜈蚣一样的死诞者。

这些怪模怪样的人跑过来，抱住梦棠，痛哭涕。

他们……是谁啊。

梦棠还是很茫然，他从怀抱中挣脱来，走到废墟中，仰望黑塔七。

主脑完好，黑塔七的裂纹被修复。除了月幡大本营被夷为平地，一切如故。

太若无其事地升起来，仿佛地面上的生离死别，与它一也不相关。

“贤王十一用他的灵魂修复了主脑，”商羽叹了一气，“可是主脑被损害得太厉害，表世界的分地区被游戏化。这是不可逆转的。”

这一次贤王十一不是死亡，而是消散。

他的灵魂已成为主脑的养料，无迹可寻。

游戏世界和原世界共存，这似乎是可以接受的结局。

梦棠赤着脚，踩着砾石和碎砖块，走黑塔七，窄门已经关闭，死诞者的血涸、蒸发，留被严重腐蚀的墙。

破败的王座厅、摇摇坠的塔楼。黑塔七的状态又回到了梦棠第一次见到这座塔的样。

“盲者阁，这是您的钢笔么？”隗维递给他一只沾血的翠绿钢笔，笔帽旋了回去，端是昙岭的标志。

很漂亮、很的钢笔，像一节翠竹。

梦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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