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俯行礼，低低唤了声，“宗主。”

“玉衡来了？”萧善像是刚刚才发觉他到来一般，将膝的孩童抱到一旁，轻笑着，“你看看，这群小，又跑来我这闹腾了。”

沈玉衡沉默不语，又听萧善不不慢，“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前些日叫修毁去了村庄，爹娘都没了，无依无靠，我看了实在可怜……”

他叹一声，旁的孩童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仍是一味地要跑到他怀里。

“我打算着等他们再大一些，脆叫他们当外门弟。”萧善温声，“虽然这么的确是麻烦了些，但是总该让他们有个吃住的地方啊。”

沈玉衡缓慢抬眸，淡声，“一切由宗主定夺。”

萧善笑了笑，拍了拍旁的座位，“过来坐，你又跟我说这样生疏的话，从前爹还在的时候，你我关系最好，大反而愈发陌生了。”

听他提起先宗主，沈玉衡神不易察觉地掠过一丝隐忍，他未置一词，只是静静坐到了宗主边。

这觉有些别扭，奇怪。

他甚至已经记不清上一次和萧善坐在一起说话是什么时候。

从前他们的关系的确亲密，同住一殿，抬不见低见，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渐行渐远？

大概是萧善当上宗主之后吧，份有别，他不能不懂礼数。

“今日找你来是有一件要事，”萧善把孩们给旁的童带去殿，复又偏看向沈玉衡，“你还记得你是怎么拜元禄宗的么？”

沈玉衡眉宇微蹙，指尖在袖蜷缩，“知。”

他怎么可能忘记，那时他初茅庐，倚仗一好剑法，肆无忌惮地去各地除，却意外染上了一疫病。

那时恰逢先宗主萧不吝路过除，将沈玉衡救，从此他便欠萧不吝一条命，他曾发誓会还这条命。

萧不吝死了，现在这条命是萧善的。

他会一生践行他的承诺，绝不反悔。

萧善意味地低声，“现在我有一件私事不得不解决，可此事危险重重，以我一己之力无法办到，看在我爹曾救过你命的份上，玉衡，你愿意帮我么？”

沈玉衡沉沉地看着他，时隔五年，整整五年，终于还是到了这一天。

“愿闻其详。”

天元殿房梁上， 芽芽收敛气息，小心翼翼地趴在横梁上朝看去，正正好能够看到和宗主聊天的沈玉衡。

他得赶快想办法把书偷到手才行。

“太好了， ”萧善仿佛松了气般， 分外激地看向沈玉衡，“我还在想倘若你不答应，我当真是半办法都没有了。”

沈玉衡淡笑了声，“本就是我应该的。”

萧善叹息一声，低低， “玉衡，我的确是走投无路才来找你。距元禄宗东北七百里有座离恨山， 曾是碧落真仙埋骨之地，你可知？”

离恨山四皆是悬崖峭且极寒无比， 听闻碧落真仙曾在山巅悟飞升， 引得无数修士飞蛾扑火般前去离恨山证， 却毫无例外全葬于此地，哪怕是年轻时的沈晚潼，亦没有踏足过离恨山半步。

他心一坠，又听萧善缓慢开， “我是凡胎，到了离恨山山脚恐怕就会生生冻死，可我实在需要山巅上的神药羡仙来治病。”

顿了顿，萧善颇为慨似的挽起袖，那本就细瘦的胳膊此刻竟已骨瘦如柴， 好像血都被了般目惊心， “玉衡，我活不久了， 可宗门需要我，天众生也需要我，我不得已才此策。”

沈玉衡目光落在他的胳膊上，怔恍了瞬，“什么时候的事？”

“不久前，我去给百姓们施粥时，染上一怪病，李老为我诊过脉，说我大概没有几月好活了。”萧善垂睫，自嘲地笑笑，“我自知这些年对宗门没什么贡献，所以才想着去为百姓施粥，最起码也算是替宗门行善事了，像我这样的废人，能的也只有这些，没想到却……”

“我会救你。”

沈玉衡毫不犹豫地开，令萧善微微一愣，他轻抿了，温声，“你可能会死。”

“我知。”沈玉衡平静望着他，“我会救你，因为我们是一家人，不是么？”

对上沈玉衡黑的瞳孔，萧善倏然避开了他的视线，从怀中取一颗蕴着火焰的宝珠递给他，低低，“这枚火焰丹你吃，兴许可以帮助你抵御严寒，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活着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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