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不是那尖锐的、能喊声的痛。是钝的，沉重的，从骨里渗来，蔓延到每一神经末梢，最后汇聚在左边脑袋里，变成一把生锈的钝锯，在来回拉锯着她仅存的意识。

好痛。

痛到每一呼都像在吞咽玻璃渣，痛到恨不得一秒就彻底沉黑暗里，再也不要醒来。

可是不能死。

这个念像一烧红的铁钳，猛地刺穿这混沌的剧痛，钉她濒临溃散的意识里。

她死了……程也怎么办？

她的菩萨，会疯的。

他会堕。会自己阿鼻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就为了她。

不行……

不可以。

活着。

对，她得活着。

咬着牙，和着血，咽所有的痛和屈辱，她得从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抠来。

她要活着。

活着等她的菩萨，踏碎这污秽的地狱，再一次，从天而降，带她逃去。

“……雾……”

谁在说话？

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厚重的。断断续续，嗡嗡作响，混杂着尖锐的耳鸣。

她勉睁开一条。

视线是摇晃的，模糊的。光影扭曲成团，勾勒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廓。不是她等的那逆光而来的影。

是……恶。

冰冷的手指抚上她完好的右耳，带着那挥之不去的、消毒和旧书混合的诡谲气息。

意识再次被沉重的黑暗吞噬，拽向更的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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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褪去，前却亮起不合时宜的、陈旧而温的光。

是福利院老旧的窗，光透过积尘的玻璃，在地面投斑驳的光影。

十二岁的她，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裙，怀里抱着一大包东西，小心翼翼地走向那个总是缩在角落里的漂亮男孩。

“小桀哥哥，你看！妈妈给你织的新衣！还有爸爸买的笔记本，我分你一半我的彩铅笔！哦，这个糖果可好吃了，我只留了两颗，我们一人一颗！”

男孩抬起，睛像两颗沉寂的黑琉璃，映她雀跃的笑脸。他伸手接过，指尖碰到她温的手心，很快又缩了回去。

“雾雾。”他忽然开，声音很轻，带着一不属于那个年龄的小心翼翼，“你爸爸妈妈……可以领养我吗？”

小许雾愣住了。一周后，她再来看他时，睛红红的，鼻也红红的。

“小桀哥哥……”她揪着衣角，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我爸爸妈妈说，我们家也不富裕，负担不起另一个孩的医药费……”

她急忙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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